贾赦听了，怔然良久。

她的娘……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生母，听到自己如何会出生，如何被撇下。

她也想到了淑娴是如何惨烈地生下了他们第二个孩子，那个时刻，她在想什么呢？

崔氏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哄着贾赦睡一觉。

一国之君也好，世袭异姓王也罢，都能容得下一个不能生育的正妻，许是到了那时日子都不好过，也不是没选择，没余地，更不是没退路的。

可要是走了这条清清静静地道儿，她这样娇宠大的孩子，又哪里真的受得了呢？

贾赦闷不做声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她为的不是天下大局，不是为建安帝留刀磨砺，而只是为了那乱世之时同袍之义，浴血舍身相救之情。

可赦儿如果是个男儿，自己怎么会还将他养的如此娇气呢？崔氏有些想不通，不过司徒曌居然被废？怕是脑子进了水，又或是建安帝老成了糊涂。所以蠢儿子怼了他外祖父？

更重要的是，贾代善那蠢货怎么就那样轻易地死了？因为救他那个奸诈的外甥？

既然这样，贾家又怎么会被牵连，赦儿怎么会被一个蠢妇愚弄？

崔氏静静地出了暗室，在软榻上坐定，思量许久，喊来了蠢儿子并隔壁的贾代化父子。

这一下让那就让崔氏莫名其妙上了，什么叫水衍要是死了？那小子可是年纪轻轻，她心里是清楚那小子是个文去全才的，难道是得了什么病？这不能吧？

贾赦绷着脸不说话，总不能也跟她家老太太以及她老子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水衍会死吧？

她只要一说，她爹且不说，这老太太定是会信的。

崔氏听后心中一骇，继而倒是微微蹙了下眉，声音却是依然慈爱如旧，绕是贾赦看不到她的脸，也能想象出她此时的一脸温柔：“若是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地过一辈子，那就清清静静地过一辈子。只是这一辈子太长，寂寞……太久。”

贾赦不做声。

她有了这一世也算是赚来的，也许化作女身也只是因为和淑娴缘分已尽这才会如此，所谓阴差阳错，不还是因为命？

待贾赦睡了之后，她方才出了自己的内室，开了一道暗门，有一个黑衣人正跪在地上，似等她已久，将今日贾赦和司徒曌以及和水衍的对话分别说与她听。

司徒曌的也罢，那小子素来都只是表面恭顺。

待听到水衍，尤其是贾赦的那个梦，崔氏冷冷听完，握着龙头拐杖的手，青筋浮现。

这梦哪里只是一个梦？

她那好外甥能一直让死个异姓王做大？当年她长姐不是没想过铲除后患，只是要动手之时留了情。

反正她就是有这样的蜜汁自信！

崔氏道：“赦儿你来跟祖母说说，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可是水衍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打悲情牌？

若真如此，她直接打杀上门去！她小乖乖一滴泪珠子都金贵着呢，她这老太太都看不得更况且是为了他这奸招？

贾赦低着头，声音也压地低低道：“孙儿前两天做了个噩梦，其实以前也没想过水衍喜欢我，今儿个跟我一说，我觉得有点惊讶。”

事关贾家后续几十年之大计，她不操这个心，怕是不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水衍：我背了一口锅，但是似乎又甩掉了？

贾代善：啥？我因为我那个皇帝表哥死了他还没给儿子封个国公再不济袭个爵，最后当个马棚将军？我做鬼能放过他？

贾敬：到了今日，本道长方才出现一个名儿。

贾代化：似乎这么多红楼文，本国公活着出场还是头一次？

“你若是现在想要清清静静也无妨，刚刚祖母也说了，一辈子那么久，你只要想改了主意，随时能改，只是等你回心转意地时候，祖母只担心，没了良人。”

崔氏摩挲着她的头发，缓缓地轻哄。

韶华易逝，如今这般艰难是因为可选的余地太多，到了他日，艰难只因所能选的太少。

那小崔氏模样并不像她的长姐，只是性情相似，得了她的喜爱，只是浮云薄去得早，可饶是如此也给她贾家留下了贾赦这一丝骨血，也让贾赦出生之后就没了娘。

为了不让贾赦的生辰变成她的祭日，她甚至还强撑了两个时辰……

崔氏缓缓道：“人，都会死。祖母会，你父亲会，他日赦儿你也会，但人会死，也有人会生，生孩子有人是为了传宗接代，有些人是想要留下点什么。当年太医问我，保大还是保小，我说，保大。你娘说，留小。你娘不是为了给你爹传宗接代，没了她，也总有女人会为他生儿育女，你娘只是为了你。等你有一天也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也许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现在跟祖母说说，你怎么觉得自己生不了孩子呢？”崔氏倒是不关心水衍会不会死，只关心这条，难道是有谁在赦儿面前多嘴？

“……只是害怕。”贾赦闷闷道。

崔氏一时无言，她还真没想过是这样的答案，不过随即就想到了贾赦的生母，那整个崔家，她唯一能看得上眼的内侄女。

第31章 (第3/3页)

”

贾赦恨不得堵住她亲爹的嘴！

亲爹，你这可真是亲爹啊，这话丢人的事儿你怎么能告诉老太太呢？

崔氏听到这里也没让贾代善听个后续，直接将这儿子和身边的下人全给撵走了，这才搂着贾赦道：“这上午有太子，下午有水衍，你也跟祖母好好说说，这俩你喜欢谁？要是前头的那个，祖母怕是也无能为力，咱贾家将来估计也只能让贾政给袭爵了。若是后面这个，祖母我其实也能施为一二，只是舍不得你好好地到了人家家里，虽说不至于受气，可变数颇大，毕竟……”

毕竟什么，这老太太也没再说。

“祖母。”贾赦主动抱住老太太，声音蔫巴巴地，终于挤出一句：“您觉得，要是孙儿生不了孩子怎么办？要是孙儿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呢？”

阅读赦老爷崩人设[红楼]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