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他在辽东工作的第三年,很有可能也是最后一年。
他用三年多的时间树立自己在工业、组织等多个领域的专业和影响,就是要抛开原本的保卫干部固有印象。
如果就因为这个案子,被上面的领导重新刻画一幅他神探的画像,那就得不偿失了。
神探就不值得刻画吗?
不,这跟职业没有关系,是他为自己做的职业规划,不能局限在一个领域。
组织活动的干部们正在交代各组领队点名和带回,同时讲了今晚的休息和明早的行程。
古丽艾莎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依旧在想着刚刚遇见的他。
在京城,私下里,她没少近距离接触过李学武,但今晚的遇见很直接地拉开了他们身份上的差距,也让她认识到了一些现实。
这半个月的时间,李学武每天都要熬到九、十点钟,他还有个作业没有完成。
去年回京,12月上旬,学院的副院长交代他写一篇关于垦区的理论文章。
他有意再拖一拖的,可距离他回京上课的时间没剩下几天了。
距离上千公里,他不相信副院长会千里迢迢来追稿,也不相信对方会想方设法打长途电话来碰运气。
不过他也想到了,副院长一定不着急,想他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今天有文件往来吗?”
他将稿件递给张恩远,交代道:“帮我封起来,如果有集团的机要秘书来钢城,请他帮我转交给正治学院的张副院长。”
“应该会有吧。”张恩远接过文件直接用文件袋封上,甚至还贴了封条。
“我一会去问问,今天要是不来,最迟后天他们也该到了。”
“嗯,今天有什么新闻吗?”
李学武忙完了论文的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拿起文件便看了起来。
张恩远放下封条,指了指今天报纸上的一则文章说道:“关于轻工业的。”
他见李学武没抬头,便继续介绍道:“标题是:我国轻工业形成比较完整的体系。”
“嗯,哪份报纸?”李学武头也没抬地问道:“人民大报?还是……”
“华新日报。”张恩远点了点报纸,这才看向他问道:“比较完整,这种说法是有什么目的吗?”
“什么目的?”李学武听见他这么问,这才好笑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就是字面意思,谦虚但又自信的一种定义。”
“挺有意思的。”张恩远好像是理解了,好像又不是很理解,摇头笑了笑,拿着文件出去了。
红钢集团有自己的文件传输体系,机要秘书经常往来,所以他的论文很快便送到了张副院长的手里。
为什么他要用集团的文件传输体系来向学院送文件?
很简单,他不希望自己的论文通过邮政体系传输,因为这会被动地承担丢失风险。
再一个,他需要集团的机要文件传输体系来确保这份论文不至于被很多人看见。
你要说张恩远都贴上封条了,还会有人看得见里面写了什么?
别闹了,白纸黑字这种东西最危险了,最保密的只有一个眼神那种默契。
三天后,李学武便接到了张副院长的电话,想必对方也是费了很大的工夫才联系上他。
“嗯,我是李学武。”
与这个年代其他人接电话那种大声喊着“喂,哪位?”不同,李学武永远都是沉稳地自报家门,逼格拉满。
至少张副院长听着就能感受到来自红钢集团秘书长的威严和气场。
“我是张少恭。”电话那头的张副院长也学着他的语气自报家门。
在听到李学武客气的应答,他这才讲到:“我收到你的论文了,写的真好。”
“不是真特么的好啊?”
李学武笑了笑,这位张副院长也是个妙人,听说开会的时候经常语出惊人。
当然不要觉得他是个粗人,在正法系统,这种风格往往代表了他的做事风格。
你以为这位张副院长只会是个老学究,是做学问的管理者?
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这种在学院深耕几年再回到体系中的干部才是开了作弊器。
教学资历算成绩,教学年龄算功绩,提拔的时候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哈哈哈哈——”
张副院长笑着打趣道:“好就是好,怎么能用真特么的好呢。”
“您满意我就放心了。”
李学武在电话里笑着说道:“很怕您挑剔,再让我重新改稿。”
“您也知道,我是写过几本书的,最不耐烦的便是改稿了。”
“哦,这话是堵我吗?”
张副院长玩笑道:“我还没说让你改稿呢,你这么说我还怎么开口啊?”
“那您就行行好,千万别开口。”李学武则故意说道:“反正您开口了我也不改。”
“哈哈哈哈!”张副院长显然对他的论文满意极了,这才有了爽朗的笑声。
一直以来,学院内部始终有怀疑李学武待遇和身份的言论。
无非是企业的身份搞特殊待遇,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副教授,说不得名副其实。
最为他们所鄙夷的是李学武的学术方面,除了那几本书之外没有一篇理论文章。
而受领导嘱托,安排李学武在正法学院正治学院任职的张副院长也很担心这一点。
他也怕李学武搞得定课堂搞不定论文,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替李学武解释的准备。
有些教授就是有授课的专长,就不是善于学术研究嘛,很正常。
但这句话没用上,放在李学武的身上就有点不正常了,但算惊喜。
年轻有为,思想先进,能力突出,文章扎实,他甚至都有种羡慕的情绪了。
生子当如孙仲谋啊!
“你的这篇《从战备垦荒到现代化农业:垦区经济转型研究》我读了几遍。”
他主动结束了寒暄,认真地讲道:“说实在的,真是一篇视角独特的文章。”
“咱们都是自己人,就别自卖自夸了吧?”李学武故作含糊地问道:“我的文字没有碰到什么红线吧?这方面我还是需要您帮我把关。”
“哪有什么红线说法。”
张副院长很坦诚地讲道:“在学术领域设置红线就等于给你们套上枷锁。”
“当然了,你身份特殊,有红线意识是应该的,这一点并不完全适合你。”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讲道:“这篇文章我已经送到内参编辑部门了,相信很快就能见报。”
“这……”李学武早就猜到了,但还是迟疑着问道:“有这个高度和必要吗?”
“当然有。”张副院长很肯定地讲道:“我给出的评价是视野独特,具有指导和研究意义,就看编辑部怎么评价了。”
“当然了,如果真的刊发了,我的评价就失去了意义,因为我也没有资格评价一份能上内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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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监视你干什么。”
李学武好笑地指了指楼梯方向说道:“行了,就这样,他们还等着我呢。”
“那我不是白来了?”
李学武点头微笑着向门口走去,张恩远已经先一步进来接他了。
就在出门的时候,古丽艾莎走了进来,两人撞了一个对脸。
“秘书长好——”
他太年轻了,很容易被贴上标签,尤其是某个专业领域的标签。
一旦被上面的领导贴上这种标签,他就有被“下放锻炼”的危险。
他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十分清晰,以现阶段的发展以及实力,已经不需要专业技术领域来彰显他的能力了。
综合管理能力,具有决策的视野,才是他要转变的方向。
所以,那一晚过后,他虽然代表红钢集团接见并召开了专班工作会议,但也仅仅是做了安排和部署,便没有再插手这件事。
周小白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嗔道:“我可是给你准备了惊喜的。”
“谢谢您了,等有机会再看吧。”
李学武摆了摆手,转身就走,待时间长了他都怕别有用心之人上来拍照。
在这种关键时期,某些人的下作是没有底线的,而缺乏必要的喉舌他不一定能解释得清楚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而就在他下楼的时候,参加表演的文工团和广播电台工作人员的大巴车到门口了。
他总得回去上课吧?
你说他再被副校长堵住,交不出稿子,到时候得有多尴尬。
所以一有时间和空闲,他就会看资料,找文章,为的就是这篇命题作文。
张恩远从钢城市资料库中帮他找到了一份十年前的报纸,上面有一份重要的资料。
李学武接过来仔细看了,与自己的计算做对比,确定误差很小,这才放下了心。
“好,早点休息。”
李学武像对其他人那样,点点头,微笑着出了门,齐言已经帮他打开了车门。
古丽艾莎回头看着他上车离开,这才默默地转回身,往大厅里走去。
联合调查组的工作重心转移至了营城,在揪出凶手后,贾云中毒案便交给了辽东的刑侦专家以及专业团队来处理。
在这种事情上,李学武巧妙地利用了手里能用到的牌,尽量不沾染因果。
说实在的,如果刘维不是胡可安排来的,他甚至都不会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
——
“秘书长,您要的报纸。”
元旦的热闹已经渐渐散去,虽然办公室还时不时地提及那晚的乐趣,但看看办公桌大玻璃下面压着的日历,那场晚会已经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了。
第275章 要开香槟 (第2/3页)
白左右看了看,轻声说道:“我还准备了小节目呢。”
“今晚的节目看得够多的了。”李学武打量了她一眼,道:“你也不想自己精心准备的小节目被很多人看见吧?”
“什么意思?”周小白脸色一愣,皱眉看向左右问道:“有人在监视我?”
大厅里叽叽喳喳的都是人,再见到他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安静,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问好声。
刚刚在舞台上见过,他还为不少演员颁发了奖状和奖章,这会儿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疲惫与兴奋。
“好,好,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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