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又听到了乌山谷中的那一道剑鸣。

那么清越，那么悠远。

……

萧铭的身形缓缓消散了，天幕之中的幻境忽然化作绚烂的灵光雾气，丝丝缕缕，在蓑衣客的掌心之中汇聚。

不多时，在他的掌中，凝成了一枚珠子。

其中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那是无数个梦境之中的我。

有的战死沙场，有的并未参军当兵，寿终正寝。

蓑衣翁缓缓站起，将那鱼竿向后一搭，提起了鱼篓，向山崖下走去。

“此物，便送你了罢。”

“虽不似我那神通玄妙，却也足以助你筑就道基了。”

“剑宗弟子，修为这样差劲的，本君活了数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呵呵。”

“多谢……前辈。”宋宴虽然不知此物是何作用，但连忙收起道谢。

又看了看从秦衣曹的尸体上取得的乾坤袋，他沉吟了片刻。

自己修为低微，说不清道不明。

也许，只有这位前辈自己知道吧。

“如何？如果你坚持要回去，我现在就成全你。”

我沉默不语，抬头望向江边崖上的天空，云雾散开，幻化出萧家如今的景象。

那是萧家的祖坟所在。

此刻，萧恒正在给年幼的儿子女儿，讲述我当年征战沙场的丰功伟绩。

两个可爱的小孙子和小孙女，听得心驰神往，双眼发亮。

“就这样最好。”

“哎，剑宗的那后生小辈。”

他将掌中的小珠子远远抛了过来。

宋宴伸手接住。

这珠子之中，有隐隐约约的粉蓝色灵光，缓缓浮动。

“你与本君一同见了这老友，也算是送了他一程。”

今日是“我”下葬的日子。

青石碑前，长子萧恒正带着全家老小焚香祭拜。

“妈妈，我想爷爷了。”孙子萧远的小手轻轻摸着石碑上的铭文：“想让他教我习武。”

“那你一定要懂事。”柳氏摸了摸孩子的头，温和地说道：“不要让爷爷在天上失望啊。”

香火青烟中，儿子萧恒偷偷抹着眼泪，柳氏虔诚地忏悔，萧文涕泪横流地磕着响头。

本还想问问剑宗之事，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唯余那古怪渔歌，还在江畔回响。

“天上走，云里游，画中人家笑声流~”

宋宴低头望向手中的珠丸。

郢京之事，真的只是大梦一场么？

我听见自己说。

“只有死去的爷爷，才是最好的爷爷啊。”

鱼线抖动了起来，天空之中的景象快速的变幻着。

“那便离去吧。”

蓑衣仙翁收起钓竿，哼起一首古怪的渔歌。

“天是湖，云是舟。呜喂~”

有的甚至黄袍加身。

每一个不同的选择，都通向了不同的生命终点。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第234章 大梦一场（万更，10/10） (第3/3页)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出声。

那些愤怒、悲伤、失望都哽在喉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其实，刚才你所经历的那些，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梦境，让你经历一遍，死而复生之后的景象。”

想起梦中的景象，恍惚间我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

我望向墓碑前的萧家人，摇了摇头。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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