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不管有何见地,都直说吧。咱们族中这么多人,若有决策,也不能全堆在你一位年轻儿郎身上。”
南郦却摇了摇头:
“郦不是怕承担责任,而是怕生出错误,叫族中苦心白费。”
但话虽如此,他却又很快正了正神色,“家主,族中带来的这些钱财,恐怕不够。”
这话倒真的出乎家族意料。
不过……
南郦想到此处,神情越发凝重。
纵他想的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猜测罢了,实际到底是王后为了敛财以看众人诚心,又或者……
他又说了自己关于雍城任氏与巴商、乌商合作的猜测,果然,家主也沉思起来。
任氏乃是天下粮商之首,多年来背后都由秦国旧都权贵把持着。
如今旧都之人,不乏对秦王不满的。
但对方却又愿意与王后面前的巴商、乌商亲密合作。
除非……他们看到了更大的利益。
这次拍卖会,恐怕确有至宝!
“快!”他吩咐着:“将我枕下的匣子拿来——”
里头有若干文书券件:“先将其中田地名录拿去估价,再传我信件,命族中连夜运送至宝前来——”
不。
家主忽又摇头:如此仓促行事,路途倘若遇到什么意外,损失难当。
“持拜帖,附田亩名录,去巴商乌商的宅院前请求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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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逆为迎接,旅为旅客。
来了来了!我将持续发奋,绝不能如此懈怠了!
“若要招待诸位,实在是陋室无处下脚。”
她话说得客气,脸上的笑却温婉又锋利,发间金簪既不起眼,却又格外有存在感。
大家的目光在上头转了一圈,又都不说话了。
瞧着对方沉静的模样,南郦沉吟一瞬,突然又明白过来:
妙啊!
这任氏与巴商、乌商,恐怕此前就早有默契!
老迈的家主一惊,褶皱深深的眼皮都撑开来,此刻目光烁烁:
“此话何解?”
南郦道:“族中不是一开始推测,此为向王后以示诚心,因而有多大能耐就使多大力?”
“我们南氏并不算一等一的豪强,因而便是钱财给得略少些,也是情理之中。”
“但如今这般多的豪强大族都心有默契……”
南郦在廊柱后听着,此刻又将茶盏放下。
他心道:不管是何等豪商巨富,实际行事与族中百态亦并无不同。
但巴商与乌商此前一贯低调——似他们这等商贾人家,若要高调,便是取死之道。
如今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底气十足,到底是王后信重,还是他们已看到了泼天机缘?
这两位族中,可未曾听说有什么人为官做爵啊。
大到愿意为此豁出去,以求将盘剥日益刻薄的权贵换成秦国王室——又或者这位王后身上?
那,更大的利益是什么呢?
好话承诺一箩筐,又哪里及得上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不好!
家主深深后悔!
寻个年轻些的儿郎故作挑拣,如此旁人就再说不得什么话了。
偏还能将巴、乌二人的气势哄抬一番,叫众人越发渴求这一份独属于秦国王室的青睐。
如此一来,此次拍卖会,众人还不越发卖力?
家主服了药,此刻正闭眼小憩,但因房屋太过简陋,他推门进屋,仍是将对方惊醒。
年迈的长者并未生气,只是问道:“可打听到什么了?”
南郦犹豫一瞬。
当真宝物确有其事?
他想到此,心中也有了计较。
等到众人详细讲了拍卖流程与诸多好处之后,他付了茶钱,又急匆匆回去那家简陋的馆舍。
328.逆旅南氏 (第3/3页)
她又不经意扶了扶金簪:
“王后虽信重我等,但我等商贾出身,却不敢僭越,又怕行事猖狂为王后凭添风波。”
“因而不敢舍资,只在咸阳城中置下小小宅院一方,日常容纳三五个仆从,听令传讯罢了。”
若要千金买马骨,难道不是巴商与乌商家族才最适合吗?
他陷入沉思。
却见斜对角那位一开始挑刺的任氏郎君,此刻竟也眉目和缓地安坐在那里,神情不复一开始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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