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算礼数周全。
秦公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在东都碰见的江湖事不少,却远不及此处新鲜。
举步出门,又看秋月庭砌,目过花树。
紫薇枝上残红犹缀,如美人褪妆。
脑海中忽又出现那道青衫人影,他不仅从月洞中走出,还像是闯入自己心神一般。
他二人虽然没有出真气内力,可若不是他们,旁人也不晓得卧龙山上有这么一号奇人。
此时见苏运情况稳定,便又好奇询问他们怎样认识的。
吕无瑕与应羽这才说的更详尽,你一言我一语,将在赊旗茶楼碰见一位执阴阳旗幡道人的事情如数说来。
周奕从闭目到睁目,接着又合上双眼。
果然不错
自己的膻中穴内,竟多缕缕煞气。
这些煞气并未呈现煞毒状态,像是被提炼过一般,比苏运窍中煞根更显精纯。
当然量也是大大削减。
反复确认这股真气在膻中穴内不会作怪,这才心安。
将今晚发生的事前前后后过一遍,除了那个大概率女扮男装的家伙外,其余都无问题。
以杨大龙头的性格,这份恩情可不算轻。
未来一不小心暴露天师身份,恐怕他也难将寒心话说出口。
虽然小小算计了南阳帮,周奕也问心无愧。
毕竟,他真的把人救活了.
海沙帮狮王被大帝修剪后第三十七日。
这一天,南阳帮内一扫前段时日的阴霾之气。
经过五庄观主拼死拼活、尽心竭力的舍命救治,南阳帮第四号人物右手剑苏运总算脱离危险。
膻中穴内的煞根,被彻底拔除。
这位义薄云天的易真人,已成了南阳帮炙手可热的人物。
杨大龙头已下令,南阳帮上下近六千帮众,见到这位易真人不可有半分冒犯,否则以帮规论处。
未时,周奕将最后一道煞气炼入膻中穴,总算大功告成。
这邪恶阴毒的煞气除了当作异种真气外,还能有什么用?
真想找大帝他们问问。
短短数日,周奕没摸清楚。
不过,现在算是多了一个阴人手段。
一旦把这玩意打到对手体内,尤其是膻中穴,那可是苏运级别的体验。
将气理顺之后,周奕打开门。
外界忽然有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并未收着步子,周奕听得真切。
脚步声穿过走廊,入了庭院,那一身白色长衫随风拂扬,极为飘逸。
正是那位秦公子,他手中端着个茶盘,看来是从帮中管事手上接过来的。
周奕微微眯眼,忽然笑道:“怎敢劳烦秦姑娘送茶。”
这一声“秦姑娘”顿时叫她顿了一步。
她原本说话时空灵得很,被他这么一搞,自然沾上烟火情绪。
“杨龙头看破不点破,易道兄怎这样唐突呢。”
这庭院中央筑一小亭,四柱朱漆,顶覆青瓦,檐角悬着铜铃。
庭中亦植紫薇一株,虬枝覆亭,绛英缀叶。
秦姑娘摆袖拂去亭中石桌上的落花残瓣,搁茶盘于其上,这时有风路过,檐角清响泠然。
周奕迎了上去:“秦姑娘莫怪,易某行走江湖,总是惹事,都怪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就说什么。”
秦姑娘开始倒茶:“那不知道长怎么称呼?”
“自然是易道人,俗名早就忘了,不知秦姑娘怎么称呼呢?”
秦姑娘闻言不由笑了:“道兄藏话的本事尤胜那神奇的三分元气,小女子叫秦川。”
秦川,秦川.
周奕一听这名字,心中翻江倒海,微微朝她一瞥,只觉仙姿玉骨空灵之气更浓。
连倒茶姿态都有种出尘美感,真是没法想象。
没错了.
用这个名字,还有这种仙姿
只能是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
在心中念叨几声“三池大师”,压下所有杂绪。
周奕看破了圣女的底细,却没让她瞧出破绽。
遇见这位,他也没什么怕的。
一来是圣女脾气甚好,不会乱杀人,二来她追求真理也不碍自己的事。
总之我也不是魔门中人,与慈航静斋不算敌对。
周奕接过茶,道了一声谢,“秦姑娘寻易某人,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前日去了一趟五庄观,只觉易道兄身份不简单。”
“而且”
师妃暄的眸子凝在周奕脸上:“易道兄已将我认出来了。”
周奕摇头:“我只认识秦姑娘,师妃暄我自然是不认得的。”
师妃暄动人一笑:“道兄果没说谎,心中藏不住话。我很好奇,道兄是怎看出妃暄的身份?”
“我有个好友叫鸦道人,他有个弟子叫潘师正,这位师侄与宁散人多有接触,秦姑娘明白了吧。”
周奕说的全是真话。
圣女到底是不及天师机灵,自己将天师没说出来的部分脑补上来。
甚至关于大禹谟的信息,都从潘师正一系身上寻到根脚。
这足以证明,眼前这位是纯正的道门中人。
忽然,她淡雅清艳的玉容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浅笑:“妃暄与潘道兄算是同辈。”
“没关系,各论各的。”
周奕喝了一口茶水:“当然,你要喊我师叔我也不介意,人总有老的时候,也不怕被喊老。”
师妃暄也不生气,毕竟他说的是“秦师侄”,反倒觉得他说话有趣。
在东都时,可没碰到过这般道人。
“易道兄能否满足妃暄的好奇呢?”
周奕迎上她的目光,师妃暄注视着他的眼睛,没从其中察觉到任何波动。
这位说话略显轻佻的道兄,内里是个心志极为坚毅之人。
“这份好奇大可不必,我只不过是江湖上一蓬浮萍,挣扎求生于乱世,哪里值得重视。”
师妃暄深看了他一眼,圣女有自己的矜持,不再追问。
“今次受杨大龙头之邀来到南阳,没出上几分力,道兄出手挽救苏堂主,妃暄也感心安。此番打搅,既是想认识道兄,又为告别。”
“另外,还有一事相告。”
“秦姑娘请说。”
师妃暄道:“阴后已至南阳。”
周奕心下一惊,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杨大龙头准备大摆宴席,道兄该婉言谢绝,以免惹得阴后留意,招至灾祸。”
“多谢相告。”
周奕还在思考,师妃暄已起身告辞。
将她送出院落时,周奕的目光并未流连在那快要消失的动人背影上,而是斟酌阴后之事。
一旦阴后找上门,除了纳头便拜,口称宗尊,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他却没有注意到.
那在月洞快要消失的仙踪,竟驻足回眸。
师妃暄张着丹红小口轻呼一口气,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位道兄身上有股吸引她的气质。
还是远离为好。
脑海中初见时的花雨青衫,像是很难抹去。
师妃暄朝大龙头告辞,准备回慈航静斋静修.
……
傍晚,梅坞巷中,陈老谋一见周奕,立刻道一声恭喜。
“天师给了南阳帮这样大的恩情,就算身份暴露,也不用担心没法在南阳立足。”
陈老谋话罢见周奕一言不发,心道不妙。
不会是惦记上次的肥鸭吧?
“陈老,现在有一件事要办,这事极为危险,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陈老谋坐了下来,“请说。”
周奕压低声音,徐徐讲述。
陈老谋听罢,面色大变。
迟疑了一下,朝周奕再看一眼:
“算计阴后,此事太过疯狂!”
“能办吗?”
陈老谋来回踱步,把心一横:“办了。”
周奕笑了:“好兄弟!以后你过世,我来给你出黑念经。”
“说点吉利话吧,”陈老谋没心情开玩笑,“一想到那是魔门宗尊,我现在都想换一条裤子。”
忽然又道:
“倘若我倒大霉死了,你给我挑一口大红色棺椁,我晚上诈尸,找你叙旧。”
“好说,好说。”
周奕不提闲话:“阴后来此多半是冲着义庄去的,我要驱虎吞狼,把义庄这个威胁从身边撵走。”
“你派遣精干之人散布消息,之后把这些人全部遣走,让他们顺水路直去江都寻卜老兄。”
“这不用你教,”陈老谋有点暴躁,“对了,你这消息靠谱吗?”
“阴后的行踪,你是怎么知晓的?”
周奕轻叩着茶桌,悠悠道:“慈航圣女被我魅力所折,温声细语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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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交往一辈子都难贴心,有的人说一句话便知能做朋友兄弟。
大家第一次见面,可看周奕的目光,已是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苏堂主情况如何?”吴老医师问。
苏运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他的脸恢复了一丝红润之色。
南阳帮众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面露喜色。
一时青影徘徊,眼中迷乱。
这是心神有失的迹象。
怎么回事?
玉面公子眉色有变,抿着朱唇,像是被削去了三分空灵之气。
帮派静室内,另一位青衫公子也皱着眉头。
“幸不辱命,叫我拔去一部分煞根,只是窍中煞毒委实凶悍,我险些着道,只可分而行之,逐步祛除。”
周奕已足够低调,吴老医师却叹:“何等神奇的手段。”
“不愧是卧龙岗奇人,这下苏堂主有救了。”
周奕不再回话,只道:“我需要静养调息,劳烦大龙头给我一间静室。”
“易真人随我来。”
它在体内温顺无比,顺着气发随心而动。
完全变成了他的一股异种气劲。
这对吗?
周奕摸着下巴寻思,下次大帝他们再开会,自己是不是也该站在一口棺材上,与他们一道研究道心种魔大法?
毕竟这是在南阳帮内,周奕只是稍微研究一下。
不出意外,苏兄弟命算是保住了。
周奕不在此处,这南阳帮的左膀右臂又去感谢应羽和吕无瑕。
两个小辈惊喜交加,生平第一次被南阳帮高手这样重视。
知道周奕安居五庄观后,孟得功与范乃堂高兴得很。
卧龙岗离郡城不远,以后可以多打交道。
待苏运伤愈,必要登门拜谢,大摆酒宴。
接着便是任老太爷诈尸,易道长七催烛火,以及后续千里送家书一事。
这些事又离奇,又叫人赞叹。
却叫他们看清了这位奇人的风采人品,一时间心中反复念叨,相逢恨晚之情愈发浓烈。
第九十章:义薄云天、三分元气! (第2/3页)
腑。不想见诸位失望,这才有此冲动。”
杨镇、孟得功、范乃堂三人被这话戳进肺腑。
孟得功恨不得去庭院中摇那棵自己种下的紫薇花树,再送易真人一场秋庭雪。
杨镇亲自引路,带周奕去了一个颇为雅致的小院。
哪怕是之前那位秦公子,也没有这份待遇。
“苏兄弟,感觉好些了吗?”孟得功一脸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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