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和咱一起从村里出来吗?也许你可以娶一婆娘,还能传宗接代!”
阿狗哭丧著脸,一边跑一边对许建说道:“三郎,家里地都没了,还说什么传宗接代呀!你不要灰心,总会有办法的。”
看到素来怯弱的阿狗,这会竟然还在安慰著自己,许建终於醒悟过来,自己过去错的有多厉害。
有些人的怯懦是本能的,但这不代表这个人不懂道义,不懂兄弟情义。
阿狗难道不晓得隨自己会死吗?却依然颤颤巍巍的提著一个木牌盾站在自己的马策,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黄万通麾下草將许建,朱褒,皆是草军老兄弟,此刻作为反攻的先锋,纵马挺槊,身先士卒。
许建挥舞著手里的马槊,槊剑上的血跡不曾有片刻干过。
而朱褒则在马下步战,领著另外一批人,手里的双刀不断收割著毕师鐸的手下,为后续部队清扫著前方障碍。
是的,即便他们是一个村的,许建也是土豪的儿子,而阿狗是仆隶的儿子,所以到了军中,阿狗虽为许建的扈兵,但实为其仆隶而已。
此刻,阿狗还是哭丧著那个脸,一个劲摇头。
然后就听许建继续说道:“阿狗你和我一併投了草军,可同时期的都成了老军,而你却一直还是仆隶之流,这非是你出身不好,而是我认为你怯弱无胆,丟了我许家村的脸面。”
“所以我几次阻挠你晋升,不使你成为配横刀的老军。而如今看,这是我的过错!你是外怯內勇啊!”
“想我许建常自负意气,以为时人庸庸,只能看到表面,以金银论马的优劣好坏,而识不得槽挽的役马才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马!”
他忽然將腰间的横刀取下,然后递给了阿狗,惭愧道:“阿狗,你是个豪杰!不能以仆隶之流与我一起共赴黄泉!此刀你接著,至此,你就是我草军的老军,也是配刀武士了!”
阿狗依旧是哭丧著那张脸,接过许建递来的一把带有铭文的横刀,然后左手抱著牌盾,右手举著刀,依旧追在许建的马头边。
可在许建看不到的脸上,阿狗咧著嘴,將刀死死地拽著。
也许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阿狗终於得偿所愿了。
他不再是一名仆隶,而是一名佩刀的武士。
隨后,一名穿戴著草军黄对襟,只在左臂上套著一段白布的披甲骑士,带著数十骑兵奔了过来。
此前还沉浸在哀伤和悔恨中的许建,一看这人,怒得鬚髮賁张,直接挺槊,对著那骑將大叱:“狗奴,张神剑!胆敢出卖兄弟!死来啊!”
说完,人已纵马衝去,槊端平直刺,却被那骑將一刀削掉了槊剑,然后又策马时,一剑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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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晓得自己这边坚守的越久,溃退到倒水边的兄弟们就能活得越多。
所以他死战不退。
现在他全了这份义后,他又看著自己麾下的兄弟们被那群叛徒像猪狗一样屠杀著,那他就要尽袍泽之义。
“今日,我黄万通,便要在此地,为我的兄弟们流尽最后一滴血!尔等,可愿隨我共赴黄泉?!”
此刻的黄万通犹如鬼神附体,他麾下的残兵们,热泪盈眶,他们大吼著:“愿隨师將共赴黄泉!”
於是,黄万通將步槊对准那边张神剑的骑兵们,大吼:“隨我杀!”
而以前自己麾下那些逞强斗勇的老军,此刻在哪里?早就一鬨而散了。
这一刻,许建有了某种明悟,但依旧不晚。
忽然,策马搠死一名叛徒后,许建忽然对旁边艰难跟隨的阿狗说道:“阿狗,平素,是我错了!”
阿狗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家郎君会在阵前对自己赔礼道歉。
这些人信任他,用生命追隨他,那他就要为这些人报仇!
即便他力不能支,离死不远!
因为为救袍泽是兄弟之义,至於自己快要死了,那是自己的事。
如何能因为个人的事情而妨碍兄弟节义?
他可以死,也晓得冲不过那些虎狼得志的叛徒,但纵然还有一口气,就不可背面於敌!
“没想到我许建也是那个有眼无珠之人!”
“事已至此,我也无言面对家乡父老,当年隨我出村的八十名子弟,如今只剩下你我。那一座座坟塋,那一面面白幡,那些家乡父老在村头引颈盼望的景象,我不忍去看,甚至不敢去想!”
“我多怕他们问一句,我的大郎去哪了!”
“我许建对得住草军,对得住黄帅,也对得住自己,可我偏偏对不住家乡的父老。”
说完这个,许建已是泪洒满襟,他又杀一人,却依旧不能解胸中鬱气分毫。
“隨我杀!”
就这样,仅剩下的数百草军武士,奋力大吼,举著刀枪剑戟,向著张神剑部反衝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化为了死兵!
可即便平日许建对阿狗都是不假辞色,但他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赶来参加这场带著绝望的反击,且一步不离许建的坐骑。
许建接过马槊,终於对阿狗改观了。
他於马上对气喘吁吁的阿狗,大声说了这样一句话:“阿狗,看来,我也得战死在这里了!”
在一片混乱的交战之中,许建的马槊脱手掉落,他已无暇捡起,便立刻抽出腰间的横刀继续劈砍。
这个时候,一直跟在他后面奔跑的僕人,捡起了地上的马槊,奋力递给了许建,然后自己举著一块牌盾跟著。
此人名叫阿狗,许建平素极为討厌他,认为他面相丑陋,人又胆怯,不是因为一个村的,家里人要自己帮忙照拂,许建是绝不会將这阿狗作为自己的扈兵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 :节义 (第2/3页)
些黄万通都不懂,其实甚至来说,他黄万通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玩女人,也动輒就杀人,草军其余將领犯过的错,他一样没拉过。
但这依旧不妨碍一件事,那就是他懂“节义”。
他奋战留守,是为了全上下、同族之义。
他可以死,却不能被人从后背杀死!
这一刻,无穷的勇气和气力灌入身体,他猛然举起手里的步槊,声嘶力竭地下令道:“死战!今日,唯有死战!”
他又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摩下那些同样陷入绝望的將士们大喊:“前面的那些叛徒杀我兄弟!我们如何能让他们从我们的后背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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