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林·烈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脸上还沾着血污与尘土,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嘶吼着,语气里满是不甘与质问。
“须卜部和稽粥部是干什么吃的?他们的领地就在我们前面,怎会让这样一支强悍的队伍直接出现在这里,连一丝示警都没有!
但凡有一丝示警,我们也好提前准备,我皋林部怎会损失如此惨重,我父亲又怎会死啊?!”
他的嘶吼里,既有对血衣军的恐惧,也有对须卜部、稽粥部的怨恨,更有失去父亲的绝望。
他的悲愤哭嚎,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残兵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
整个工事里一片混乱,所有人都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身影,踉跄着冲进工事,他的衣衫同样沾满尘土,脸上带着擦伤,目光在满地尸首中疯狂搜寻,眼神里满是急切与不安,直到视线定格在土坯墙下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上。
那是皋林查,他的父亲。
是他们的疏忽大意,害死了大人,害死了我们的同袍,毁了我们的部落!”
怒骂声此起彼伏,响彻工事,残兵们将心中所有的恐惧、痛苦与不甘,都宣泄在须卜部与稽粥部身上,情绪渐渐平复了些许,可眼底的绝望,却依旧难以掩饰。
怒骂声渐渐平息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向皋林·烈,眼神中带着依赖与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是皋林查的儿子,是部落未来的继承人,如今皋林查已死,他便是唯一能给他们指明方向的人。
“烈公子,如今皋林查大人已经不在了,我们之中,只有你能主事,现在应该怎么办,你得给我们一个章程啊!”
躲在丘陵深处的皋林部残兵,依旧浑身紧绷、胆战心惊,双手死死捂住口鼻,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丝气息惊动了那支修罗般的军队。
他们的双眼死死锁着血衣军远去的方向,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被碾压屠杀的惨烈画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冰凉,浑身的肌肉都因极致的恐惧而僵硬。
没有人敢确定,这支强悍到令人绝望的军队,会不会突然去而复返,将他们这些漏网之鱼彻底斩尽杀绝。
地上,有熟悉的同袍尸首,有的双目圆睁,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有的身首异处,断裂的脖颈处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珠。
还有的被战马踏成肉泥,早已看不清模样。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对着须卜部与稽粥部的方向,高声怒骂起来:“都怪那两个废物部落!
若是他们提前出兵阻拦,再派人传递示警,我们怎会这般轻敌,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是啊!若是提前知道这支军队如此强大,就算我们没法正面对付他们,至少也能周旋一二、拖延时间,通知王庭支援,也不会死得这么惨,不会让大人白白送命!”
一名满脸伤痕的残兵,声音颤抖着附和,眼中满是悲愤。
“都怪那两个废物部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的日头西斜,再也听不到丝毫马蹄声,也看不到半点墨色身影,连空气中残留的杀伐之气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有胆子大些的残兵,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右张望片刻,又俯身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彻底安全后,才敢慢慢直起身,一个个从冰冷的岩石缝隙、低矮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他们脚步踉跄,探头探脑地朝着工事方向挪动,浑身沾满了尘土与干涸的血迹,衣衫褴褛不堪,有的手臂被划伤,有的腿骨受损,每走一步都带着刺痛。
脸上满是心有余悸的神色,眼神茫然无措,如同迷路的羔羊,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也不知道未来该如何是好。
军队没了,同袍没了,首领也没了,他们无言就这样回去部落,无法向同袍的亲属结束。
一名年长的残兵,声音沙哑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恳求,“我们不想死,更想为大人、为同袍报仇!”
“是啊,大人不在了,军队也损失惨重,以后该怎么办?”
皋林·烈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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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着地上熟悉的面孔,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愤与恐惧,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用力捶打着冰冷坚硬的地面,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有人则双目无神,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被血衣军碾压屠杀的画面,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同袍的哀嚎与战马的嘶鸣,浑身不住地颤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恐惧。
群龙无首的慌乱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在残兵之间蔓延,有人瘫坐在地上唉声叹气,有人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还有人拔出弯刀,想要自刎殉部。
察觉到战局不对劲他便立刻离去,待马蹄声与哀嚎声渐渐平息后,他便不顾一切地冲了回来。
可眼前看到的,却是父亲冰冷的尸体、部落覆灭的惨状,还有满地同袍的尸首,心中的痛苦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如此强大?”
青年猛地扑过去,双膝重重跪倒在地上,不顾地面的血污与碎石,紧紧抱住皋林查的尸首,失声痛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响彻空旷死寂的工事,里面积攒的痛苦与悲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是皋林查的儿子,皋林·烈,自小便被当作部落下一代首领精心培养,习骑术、练刀法,熟悉部落的大小事务。
战事爆发之前,皋林查担心他未经战事贸然参战遭遇不测,强行将他安置在丘陵内的隐蔽营地,叮嘱他只可观战,无论如何,都不要轻易出来。
第一卷 第500章 狼烟三缕冲穹苍, 残骑衔仇递急章 (第1/3页)
血衣军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从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慢慢弱成细碎的回响,最终彻底消散在草原与丘陵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股裹挟着鲜血与杀伐的凛冽气息,如同被草原劲风一点点吹散,随着墨色军阵的身影彻底消失,渐渐淡去,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浓郁如凝的血腥味,提醒着这片土地刚刚经历过一场毁灭性的屠戮。
风卷着枯草掠过工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衬得这片战场愈发死寂。
可若不回去,在这片染血的草原上,他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踏入工事的那一刻,满地的尸首与粘稠的血肉地毯,瞬间再次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让不少人当场弯下腰干呕起来。
刺鼻的血腥味依旧浓烈得令人窒息,混杂着尘土的腥气、战马的汗味与尸体腐烂的初兆,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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