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问，思绪却不觉游远。

忽然想起当年，姜亮曾随口提过的一桩旧闻。

那鬼母子神，与罗刹国的铁扇公主，原是闺中故旧。

铁扇公主……火焰山……

这两桩名头一并在心头闪过，他心底便已隐隐有了几分猜想。

“既说你家与兜率宫素来无甚往来，又何以能如此笃定，必能将潮儿送入火焰山中？”

此言一出，老桂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原本那份成竹在胸的神色，也跟着退了几分。

杯盘撤尽，灯火渐暗。

姜亮挂念着长安那头的差务，未再久坐，只抱拳一礼，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去。

院中余下几人，趁着酒意微醺的暖劲，反倒越发精神。

老桂卷起袖子，走入院心，重新调那座明神阵。

他在几处符文上略略动了手，将其中七分峻烈的气，改作三分温和。

那一刻，天地似都屏息，只剩风过松梢的细声。

夜色柔和，灵光不惊，倒更显几分沉静庄然。

在那温润如玉的阵光笼罩下，姜潮的神魂微微一颤，似被春雷惊醒的蛰虫，轻轻翻身，自梦中苏醒。

他眉心一点淡痕，本如晨雾中一缕日影，此刻却渐渐明亮。

光不炽烈，却有股温柔而笃定的劲儿，在这夜色静寂的山祠中，仿佛一轮小小的太阳。

姜义垂目观之，心下暗叹。

前些日子，他才接触过那驼峰山山神的内丹精火。

彼时那火虽盛，却终是积年沉火，带着几分死气。

反观自家曾孙眉心这点焰光，虽弱，却清纯至极，精而不杂，柔而不散，天真中自有一股不容玷染的高意。

四人合力，忙到月上中天。

阵中光华渐敛，如潮水退去，只余星点余辉。

那小小的身影已歪着头，靠在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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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事，也只是风闻有之，却摸不着细底。”

老桂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几分懊恼，也有几分急切。

“我这不是怕错过了那桩天大的机缘么？心里一慌，便想着拼着些风险，也要早点帮潮儿将那神魂唤醒。”

既然阵法还能缓用，不必以虎狼之势逼他登门，此事倒也合情合理。

他端起酒杯，轻轻与老桂一碰。

清脆的一声，似敲在晚风里，便将此事定了下来。

不过面上却是半点异色也无，只哈哈一笑，举杯掩去那点微意。

“无妨，无妨。”他说得轻快，笑意温和，

“哪家的门路都罢，只要能送咱家那娃儿进去，便都是好门路。”

笑声里，话题也就这么轻轻揭了过去。

夜深时，酒席散了。

说到这里，他又似觉自己失了分寸，神情一转，笑意重新浮上脸来。

“如今好了，有了亲家你这确切的时辰，倒也不必再急。”

“凡事徐徐图之，让潮儿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那一步，也好过催得太紧，伤了根基。”

言下之意，那明神阵，终究还是要用的。

只是换个时辰、换个火候罢了。

阵中光影流转，符火若隐若现。

他这才招呼姜潮坐到阵眼，稳稳盘膝。

姜义、柳秀莲、老桂，再加上那气息方盛的新晋修士姜钦。

四人各据一方，低声咒引，掌势如云，气息绵长。

随着法力缓缓灌入，阵中并无雷霆异象，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如水月泛波，静静地将姜潮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

杯中酒未尽，那心思却又绕回了原处。

姜义指间微顿，语气淡淡，却带几分探意：

“亲家，这里我倒有件事不大明白。”

“至于是哪条路子、哪位开方便门，老朽……其实也不大清楚。”

姜义听到这话，心下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等口风含糊、词锋留白的说法，多半是那种不好明着谈的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似是有话在唇边打转，却始终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

半晌，他才干笑一声，语气含糊道：

“这个嘛……家中确是有人放了口风。”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以阵明神，敖烈心服 (第2/3页)

。

他又亲手替姜义与柳秀莲斟满酒，语气带着几分解释，也带着些久未放下的疲意：

“不瞒亲家，自家虽也在天上混过些年头，兄弟姊妹消息还算灵通，只是多在西天那一路走动，与兜率宫算不得亲近。”

姜义心下明白。

以潮儿那点修为根底，要在三年之内，自行修出“神魂明旺”、唤醒魂中阳火的境界。

只靠苦修，确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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