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前线剧烈的枪声再次响起,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牙齿在防毒面具后格格打战。
“省点力气,小子。”
旁边的一个来自利物浦的坦克兵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般说道。
他用肮脏的袖子擦了擦布满灰尘的防毒面具镜片,浑浊的眼神看向远方烟雾升腾的方向。
“听枪声,大部分是他们的冲锋枪,零星有咱们的还击。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佯攻增添真实的冲击感。
“杀啊——!”
其他战士也相继爆发出短促而狂放的吼声,声音交织在激烈的枪声和弥漫的烟雾中,营造出远比实际规模更凶猛的进攻气势!
“可是…彼得…喊杀声…”
汤米的声音带着哭腔道。
“狗屁喊杀声!”
彼得粗暴地打断他,猛地拍了一下怀里的恩菲尔德步枪。
“不过是几只‘黄猴子’在烟雾里乱叫!
只是握枪的手指,依然紧绷着。
旁边几个同样疲惫到极限的士兵,包括两个法国外籍兵团的士兵,交换了一下空洞的眼神。
老兵的怒骂像是一剂奇怪的镇定剂,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些。
他们放下了一直端着的武器,有人掏出仅剩的香烟碎片点燃,有人抱着头盔,眼神呆滞地望着掩体顶部的木板。枪炮声似乎在远去,变得有些模糊。
此时,富平里核心阵地,联军临时指挥部内
一盏摇曳的马灯挂在支撑原木上,昏暗的光线下,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汗味和焦虑的气息。
美军中校亨利紧皱着眉头,脸色铁青得像冻僵的岩石。
他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合眼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摊在粗糙木桌上的作战地图。
富平里的轮廓被红色的铅笔线紧紧圈住,代表着钢七总队的包围圈。
地图边缘,标注着汉溪峡谷方向,
一个粗大的黑色箭头从那里直插富平里,正在驰援的美二师先锋部队。
“报告!南面有敌军大规模烟雾攻击,伴随冲锋号音!”
一个通讯兵摘下耳机,声音急促地报告。
“报告!东面有重机枪点进行短点射试探!
遭遇不明方位冲锋枪火力还击!数量不明!”
另一个通讯兵紧接着报告。
亨利没有立刻下达命令。
他走到掩蔽部门口,厚重篷布门帘掀开一条缝。
刺鼻的烟雾味道混杂着淡淡的硝烟立刻钻了进来。
外面,稀疏的、带着迟疑的射击声还在继续,那该死的冲锋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看不到战场全貌,只能被动接收这些零散、混乱的信息。
他知道,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是伍万里的“狼来了”战术!
这混蛋在用烟雾弹和号角,加上一点冲锋枪子弹,不断拷打他的士兵的神经,消耗他们宝贵的弹药和最后一点士气!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每一次他都必须命令部队进入最高戒备,严防死守!
因为这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有一次,那烟雾后面真的是潮水般的刺刀冲锋?
后果就是富平里防线瞬间崩溃!
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必须要求他的士兵打起精神,随时准备拼命。
“让所有前沿阵地保持警戒!严禁大规模盲目射击!
只允许精确点射或反击确认的目标!
该死的!让他们给我把眼睛睁大点!”
亨利的声音嘶哑,充满无奈和无处发泄的怒火道。
指挥部里其他几名参谋官都沉默着,脸上写满了相同的疲惫和无力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绝望。
他们都知道中校的命令是对的,但也深知这命令根本无法真正解决问题,反而在加速士兵的崩溃。
每一次所谓的“警戒”都是对意志的无情消耗。
“该死的,汉溪那边还没打通吗?”
亨利转向一个负责与师部及美二师联络的通讯参谋,声音充满了焦躁道。
“峡谷地形复杂,遭到顽强阻击…刚突破,但…他们也需要时间。”
一名参谋说道。
“让下面的军官好好督促士兵们防守,绝对不能懈怠!”
亨利皱紧眉头,最终说道。
“是!”
那名美军参谋连忙应下道。
……………………………………
富平里战场前沿,侦查支队的尖兵组所在位置
冲在最前面的大个子战士猛地一个前扑翻滚,顺势藏进一个巨大的弹坑里。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腿。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油彩混合物。
烟雾略微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对面不到五十米处,几个依托残破工事的敌人身影晃动。
他迅速把冲锋枪架在坑沿,瞄准一个探头出来张望的美军士兵就是一个短点射!
“哒哒哒!”
对面的影子立刻缩了回去,泥土飞溅。
“换位!”
大个子战士低吼一声,猛地向后缩身。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一发子弹从他刚才射击的位置擦着头皮飞过!
对方也有老练的射手!
旁边的另一名战士迅速填补了他的射击位,继续压制那工事。
平河伏在一处凸起的土坎后面,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冲锋枪的扫射声还在小队周围爆响,夹杂着战士间断的怒吼。
但他发现联军阵地的还击火力明显减弱了。
枪声变得更加稀疏、短促,间隔也变长了。
恐慌似乎被一种更深层次的疲惫取代。
对方不再轻易暴露位置进行盲目射击。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被烟雾半遮半掩的几个关键点位。
一个用沙袋垒砌的机枪火力点刚刚沉寂下去,没有再次开火。
一处在土路旁的掩体后面,两个身影似乎在笨拙地搬运弹药箱,动作缓慢,毫无斗志。
他微微抬起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这是一把带有PE瞄准镜的狙击型。
冰冷的枪托紧紧抵在他的肩窝,粗糙的护木传递给他一种残酷的稳定感。
他的呼吸放得更缓,深长而均匀,胸腔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目标:那个土路掩体后方右侧,一个戴眼镜的军官正弯着腰,对蹲在旁边的通讯兵焦急地挥舞手臂。
距离大约250米。光线在烟雾中变幻,风还在吹动。
计算完这些,平河的手指稳定地搭在扳机后段。
“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他手指轻轻压下,压力均匀增加。
“嘭!”
莫辛纳甘的枪声在嘈杂的冲锋枪爆响中显得格外突兀!
枪身在平河的肩头猛地一震,强大的后坐力被娴熟的动作化解。
远处的烟雾中,那个戴眼镜的身影猛地一顿,手中的地图飘落,身体像被抽掉骨头般软倒下去。
旁边搬运弹药箱的士兵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缩回掩体深处。
“好!”
附近的侦查支队战士低声赞道。
平河面无表情,拉动枪栓,灼热的弹壳清脆地跳出,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迅速推入下一发子弹,冰冷犀利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时间流逝,佯攻很快到了尾声
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的激烈枪声渐渐稀疏。
冲锋号的回音也彻底消失在清晨的山风中。
平河再次抬手看表,时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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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队长,七点钟方向,浅坑,有声音!至少两个,像是布伦轻机枪组。”
小刘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流擦过喉咙。
平河立刻打出一串复杂的手语。
不是为了杀伤,而是制造混乱,加深恐慌!
其他侦查支队战士瞬间领会意图,立刻向四面八方可能藏有敌人的位置猛烈开火!
一时间,冲锋枪的咆哮声在富平里前沿炸开!
跟昨天…前晚…大前天一样。
该死的,要不是我的丘吉尔坦克被炸了,我也不用来这种岗哨。”
老坦克兵的声音里充满了麻木的疲惫。
他经历过敦刻尔克,也熬过了诺曼底,自认对恐惧有足够的免疫力。
但此刻,这种无尽重复的折磨,让他感到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厌倦。
两个侦查支队战士无声地点点头,如鬼魅般匍匐而出,向着小刘指示的方向潜去。
他们不需要言语交流,每个手势的含义都刻在骨子里。
紧接着,前方烟雾中传来一阵紧张急促的英语对话和拉动枪栓的咔嗒声!
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位置暴露了!
平河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冲锋枪举过头顶,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他们不敢冲上来!每次都是这样!
开枪制造混乱,然后像老鼠一样缩回去!
我们宝贵的子弹!操!让他们浪费去吧!”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发泄着连日来积累的怒火。
说完,他用力地把身体往后一靠,闭上眼睛,竟真的把头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准备强行入睡。
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在烟雾和混乱的掩护下,枪声从各个方向响起,给守军造成四面八方皆是敌人的错觉!
“杀——!”
平河身旁的一个大个子战士猛地怒吼一声,声音洪亮粗犷,带着刻意的狂野。
他们是作为预备队的,但前线传来的号音、枪声和喊杀声依旧清晰可闻。
年轻的下士汤米·埃文斯蜷缩在角落里。
他连续值了三夜岗,每一次炮响和号角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几乎没合过眼。
同时,他们并未冒进,而是依靠掩体,极其熟练地进行着交替射击和掩护移动,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与此同时,联军防线后方稍远的一处掩体下
一群英军士兵挤在一个相对隐蔽的掩体里。
第三百四十章 伍万里的疲兵阳谋,待请美二师入瓮! (第2/3页)
听到联军阵地零星、迟疑的枪声,平河反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对手陷入被动、盲目的消耗和紧张。
一个身影飞快地从侧翼移动到他身边,是分队里的尖兵小刘,动作如同灵猫。
“哒哒哒哒哒——!!”
一串迅猛的长点射如同炸响的鞭炮,刺耳的枪声在浓雾中疯狂扩散!
灼热的子弹雨点般泼向声音传来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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