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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个球！”

另一个老兵油子往地上啐了口浓痰，满不在在乎地抠着脚丫子。

“咱们这儿两千号弟兄，江面上还有船，他们还能长翅膀飞过来？咱们水军天下无敌，安心睡你的觉，等天亮换了班，老子还得去找翠香楼的小凤仙喝两盅呢！”

呛得人喉咙眼发紧，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一个战兵脚下踩到一团滑腻，身子猛地一歪。

旁边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攥住他的后领，将他死死拽了回来。

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还隐约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陈默整个人几乎都趴伏在污水里，借着蹲坑木板的缝隙朝外窥探。

寨墙内侧，是一片堆放杂物的空地。

陈默在最前面，胸腔里憋着一口气，全凭着多年前的记忆在黑暗中摸索。

这茅厕总坑的底部，被经年累月的屎尿冲刷，只剩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地下水道，直通寨墙之内。

身后二十人像一串被无形丝线牵着的影子，在污泥中无声滑行。

污水里不知混着什么东西，甚至还有些软绵绵、滑溜溜的玩意儿擦过腿，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每个人都死死咬着牙关，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和秽物硬生生咽回去。

两个吴越军哨兵正靠在草垛上打着哈欠闲聊，手里的长枪歪歪斜斜地倚在墙边。

“听说了没？颍州也丢了。”

一个年轻的哨兵满脸忧色，“咱们守在这儿，会不会早晚被……”

二十个人，悄无声息地从茅厕里钻了出来。

那两个哨兵还在讨论小凤仙的活儿到底有多好，浑然不觉身后的污秽中，爬出了索命的恶鬼。

“这娘们好是好，就是太贵了，你还是省着点饷银吧！”

年轻哨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哥，小凤仙活儿好不好？”

“那叫一个紧致……”

陈默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第962章，锋矢之烙 (第1/3页)

污秽之物没过了膝盖。

每挪动一步，都感觉底下有无数只冰凉的手在死死拽着腿。

那股子发酵的恶臭，就算蒙着两层湿布，也化作了实质的尖针，拼命往肺里钻。

这趟活儿，但凡弄出一点水声之外的动静，惊动了上面的人，他们二十一个就不是战死，而是活活憋死、淹死在这粪水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比那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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