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老朽无能！”

李德的声音，嘶哑而干涩。

“老朽辜负了公主殿下和太傅大人的信任！”

“这‘神仙钢材’的量产之法，我们……我们真的找不到了！”

“可是，可是这东西它太邪门了！”

“同样一炉钢水出来的料，同样是看着炉火的颜色到了橘黄色，同样是浸入油中淬炼。”

“可有的时候，出来的就是神仙钢材。有的时候，出来的就是一敲就碎的废物。”

所有人都没想到，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会深夜亲临。

黎子钊和一众官员，连忙起身行礼。

李德和那些跪着的匠人，更是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因为羞愧而微微颤抖。

周景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群匠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斥责的话。

他已经从乔兮月的解释中，明白了问题的根源。

他们不知道公主殿下想做什么。

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乔兮月走进了那个烟熏火燎，充满了钢铁与汗水味道的车间。

她直接下达了三个，在众人听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命令。

“第一。”

乔兮月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传我的命令，让所有负责记录的文书，立刻行动起来。”

“将库房里所有生产失败的弹簧钢废品，按照炉号、匠人姓名、生产的具体时辰，进行严格的分类整理。”

“同时，将过去这些天所有的生产记录数据，全部重新抄录归档，不得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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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一丁点的微小偏差，都会导致最终的产品，变成一堆无用的废品。”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周景琰的怒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绝望。

身上的衣服，还沾着炉灰和油污，显然是从工坊里被直接叫过来的。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黎子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李德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李德的身后，他所有的弟子，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这群钢铁汉子们，粗重的呼吸声，和那无法掩饰的，失败的痛苦。

就在这片绝望的气氛中，门被推开了。

乔兮月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太子周景琰。

他终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匠人偷懒。

这是技术上，无法逾越的鸿沟。

当夜。

黎子钊直接赶往了格物院，连夜召集了百炼司所有相关的负责人，到工坊开会。

这不是他们的错。

乔兮月静静地走到了跪着的李德面前。

面对这一屋子垂头丧气的匠师，和焦急万分的官员。

她直接转身，走向了百炼司灯火通明的生产车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匠师，鼓起勇气，沙哑着嗓子开口。

“大人，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公主殿下教的法子，我们一步都不敢错。”

那是无数次失败后，积累下来的，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李德终于抬起了头。

这位炼了一辈子钢的老匠人，此刻脸上满是愧色和绝望。

“回火也是一样。同样的比色温阶卡，同样是控制着文火，用沙漏计时。可有的时候，它就韧性正好，有的时候，它就软得跟面条一样。”

“我们根本，根本找不到规律！”

年轻匠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第33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3页)

分配比，都必须分毫不差。”

“每一次淬火时加热的温度，都必须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每一次回火的时长，多一息，少一息，结果都天差地别。”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工坊负责人李德，和他手下最得力的几名弟子，全都低着头，站在中央。

他们一个个双眼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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