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將太子描绘成“锐意革新”、“为民请命”的明主，將反对者统统打为“固守私利”、“祸国殃民”的蠹虫。

没有中间地带。

要么支持太子，要么反对太子。

要么是“新政功臣”，要么是“反贼余孽”。

要么是“逼死忠良的乱臣贼子”，要么是“同情逆党的迂腐之徒”。

而支持太子的官员，则將二人钉在“狂悖逆臣”的耻辱柱上，以此证明反对新政者的下场。

舆论在两端迅速极化。

世家大族在各自势力范围內，通过家族、门生、故吏的网络，大肆传播“太子逼死国家栋樑”的故事。

父亲在御史台被为难，只是开始。

隨著斗爭愈演愈烈，会有更多与东宫有关的人被波及。

而他自己————若是身份彻底暴露，会是什么下场？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

不能这样下去。

报。

李逸尘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是时候了。

报纸必须儘快推出，不能再等了。

朝堂上的爭吵，民间流言的传播，本质都是话语权的爭夺。

谁掌握了敘事，谁就掌握了人心。

而报纸，就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敘事工具。

他要打破世家对信息的垄断，打破那套非黑即白的敘事。

这很难。非常难。

但必须做。

三日后，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坐在主位，下方坐著杜正伦、孔颖达、竇静，以及李逸尘。

殿內气氛严肃。

今日要议的，是一件从未有过先例的大事。

“诸位，”李承乾开口，声音平稳。

“孤近日思虑再三，以为朝廷政令下达、民间舆情上通，多有壅塞。官员层层转达，难免失真。”

“百姓道听途说，易生误解。长此以往，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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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遵旨。”

世家官员们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

但那整齐背后，是冰冷的敷衍。

宋朝的新旧党爭，明朝的东林与阉党————

那些原本基於政见分歧的爭论，最终都演变成你死我活的阵营对立。

一旦贴上標籤，便再无转圜余地。

李逸尘睁开眼，看著窗外的日光。

阳光很好，但他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极端的对立，对於任何政权都是致命的。

它会撕裂社会，耗尽国家的元气，最终让所有人一起陪葬。

而他现在，正身处这场风暴的中心。

散朝后，官员们鱼贯而出。

东宫，显德殿偏殿。

李逸尘坐在自己的值房中，面前摊开著一卷文书，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父亲在御史台被世家御史为难的事，他已听说了。

而这一切，只因他是李逸尘的父亲。

必须打破这种非此即彼的恶性循环。

而打破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一角，那里放著一叠粗糙的新纸样本——是赵小满昨日送来的，说是最新一批试製品，纸质又有了改善。

纸。

书。

是非对错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的人”，如今的大唐朝堂，正在滑向同样的深渊。

卢承庆和崔仁师的死，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世家官员们將二人的死归咎於太子，视为“清流”被“酷吏”迫害的象徵。

而支持太子的官员们，则针锋相对。

他们深入州府县乡，在基层官吏、士子、乡绅中宣讲卢、崔二人的“罪状”

辱及先帝、诅咒皇室、挟眾逼宫、阻挠国策。

故事里，卢承庆成了“以死明志”的忠臣，崔仁师是“坚守祖制”的贤良，而太子，则是听不得逆耳忠言的暴戾储君。

这些故事在士林、在地方官员、甚至在一些市井间流传。

太子“跋扈”、“酷烈”的名声，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扩散。

第257章 非此即彼，非黑即白。 (第2/3页)

李世民自然也听出来了。

御座之上，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是他不悦时的习惯动作。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淡淡道：“既如此，便按章程办。只是国事耽搁不得，诸卿当知轻重。”

只因李逸尘是太子的太子舍人，是“东宫的人”。

李逸尘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读过的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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