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雪必须在信息极度不对称、自身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编织一个能让这些骄傲、多疑且充满敌意的兽人首领们信服,并最终能让他们活下来的“故事”。
欺诈的基本法则第一条:赢得对方初步的好感,或至少是“愿意听你说下去”的兴趣。
白流雪忽然动了,他并非挣扎,而是以一种缓慢、清晰、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动作,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这个动作,让全场再次一静。
兽人们面面相觑,连高台上的各位族长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在那种极端情况下,他很难同时顾及所有人,只能优先确保泽丽莎和普蕾茵的安全。
这很残酷,但也是现实。
“很好,外乡人。”
我们的到来,实属迫不得已,且怀着最深切的敬畏。”
“仅凭你一个人类之口,说出‘狼灵’的尊名,本身就已是一种冒犯。”
塔里昂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股冰冷的威压并未减弱。
“是的。我深知此举冒昧,恳请您宽恕我的无知与莽撞。”
白流雪的头垂得更低,姿态无可挑剔。
(“一个试图利用兽人文化心理的人类么……”)
塔里昂卡并未被白流雪恭敬的姿态所迷惑,千百年的阅历让他深知人心的复杂。
但他也承认,这个人类与以往那些傲慢、愚蠢或一味恐惧的外来者都不同。
或许,继续听听他怎么说,是有价值的。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塔里昂卡缓缓说道,骨杖轻轻点地,“但这不意味着我会饶恕你的性命。擅闯圣地,携叛徒同行,无论理由为何,都已触犯霜岭的铁律。”
“我的性命无关紧要。”
白流雪抬起头,迷彩色的眼眸直视塔里昂卡,语气坦然说道:“但如果您在听完我的陈述后,认为其中尚有合理之处,我恳请您……放过我的两位同伴。
至于那七位兽人向导,他们只是受雇带路,若您认为有罪,任凭处置。”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将泽丽莎和普蕾茵从“同犯”的位置稍稍摘出,并将矛盾部分转移。
“什么?!”
灰爪等七名兽人闻言,惊怒交加地看向白流雪,眼中满是被“出卖”的愤怒和绝望。
他们没想到,这个人类竟如此轻易地就将他们推了出去!
塔里昂卡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白流雪:“那两个雌性,是你的血亲(家族成员)?”
“不是。”
白流雪回答得干脆。
“那么,是你的‘侍妾’(伴侣)?”塔里昂卡追问道。
在兽人,尤其是狼人的文化中,雌性和后代受到部族的严密保护,雄性有绝对的责任守护自己的“血亲”和“伴侣”。
如果泽丽莎和普蕾茵被认定为白流雪的“伴侣”,那么她们的身份和处置方式可能会有所不同。
白流雪心中一怔。
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但如果将她们定义为“家人”或“伴侣”,在重视家族和血脉传承的兽人观念中,或许能增加她们被宽恕的可能性。
根据棕耳鸭眼镜中调取的关于狼人社会结构的资料显示,狼人族群极度重视“家长”的权威和对“家族”的荣誉与责任。
“据说狼人重视作为家长的权威和荣誉……”
白流雪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迎着塔里昂卡审视的目光,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
“哦?”
塔里昂卡的尾巴几不可察地摆动了一下,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
“这倒是稀奇。你并非在家乡定居,而是带着两位配偶在外奔波?按照狼人的传统,雌性婚后应留在部族中抚育后代。像你这样携带家眷四处游历的,实属罕见。”
“这……嗯,是的。”
白流雪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说中难处”的窘迫,声音也压低了一些,仿佛涉及隐私。
在他身后,泽丽莎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领悟了白流雪的意图。
她微微低头,赤红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脸颊,做出一种沉默而温顺的姿态,仿佛默认了这个身份。
而普蕾茵则是瞬间涨红了脸,黑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看到泽丽莎的动作和白流雪挺直的背影,她猛地意识到什么,慌忙转过头去,只露出通红的耳尖,这副模样在兽人看来,反倒更像是年轻雌性被当众提及婚事的羞涩反应。
“嗯。”
塔里昂卡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至少不打算深究细节。
“作为一个雄性,守护自己的后代和伴侣,比生命更重要。因此,你更应该慎重回答接下来的问题。你的理由,将决定她们是否能活着离开霜岭。”
“我明白。”
白流雪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塔里昂卡。
在超专注状态的残余效应和自然感应的辅助下,他能隐约捕捉到这位狼族族长瞳孔深处流转的细微情绪波动。
情报眼镜的微表情分析模块也在高速运转,将捕捉到的面部肌肉运动、瞳孔变化、呼吸频率等数据转化为情绪倾向。
[检测到复杂情绪波动:孤独感(17%),焦虑/恐惧(23%),急躁(19%),压抑的愤怒(15%),强烈的好奇/探究欲(26%)……]
多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意味着塔里昂卡内心并非如表面这般平静决断,他正被某种紧急或棘手的问题困扰,无法集中全部精力处理眼前这场“审判”,甚至对白流雪这个突然出现、行为奇特的人类,抱有一种近乎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他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期待”?
(“明白了……”)
白流雪心中一定。
他需要构思几种可能的“故事”来应对,但现在,塔里昂卡表现出的“焦虑”和“好奇”,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方向。
第一种可能:除了他们,还有另一批更危险的入侵者进入了霜岭,并且兽人们追捕了数月未果,导致警戒全面提升。
这能解释目前的紧张气氛,但无法解释为何连世代为敌的半人马都参与进来,并和兽人暂时和平共处。
(“游戏中从未有过半人马与兽人结盟的剧情……”)
白流雪快速回忆着游戏资料。
那么,就需要考虑游戏与现实之间的差异。
差异点其实很明显是“游戏中有玩家,而这里没有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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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周围兽人粗重呼吸声掩盖的脆响,从白流雪背后传来。
镌刻着八级封印魔法的镣铐内部锁芯,在万能钥匙无形的力量作用下,悄然弹开。
他眼中迷彩色的光芒微微流转,如同高速扫描仪般,以惊人的效率分析着神殿内外的地形结构、守卫分布、可能的逃跑路线、不同兽人部族之间的相对位置和态度差异……
幸好,在押解来神殿的路上,兽人们出于傲慢或认为他们插翅难飞,并未蒙住他们的眼睛。
这让他得以将沿途大部分地形和哨位布局记在脑中。
因为白流雪此刻的姿态,并非人类常见的礼节,而是霜岭狼人部族中,下级战士向上级、或者战士向族长、萨满宣誓效忠时,才会使用的、最郑重的“伏首礼”。
单膝跪地,一手抚胸,额头几乎触及地面,表示完全的臣服与敬意。
“首先,请允许我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白流雪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我绝无玷污伟大狼灵所沉眠的、这片神圣霜岭土地的意图。
束缚解除,魔力禁锢的效果也瞬间消失。
(“虽然解开了,但暂时也没打算做什么。”)
白流雪依旧保持着双手被反绑的姿势,只是手腕微微活动,确认镣铐已处于“假锁”状态,随时可以挣脱。
他并不打算立刻逃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果这些兽人突然发难,要对泽丽莎或普蕾茵不利,他必须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当白流雪再次以标准的狼族礼仪伏首时,塔里昂卡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从未见过人类如此了解并郑重使用狼族最高礼节,这让他感到一丝意外,甚至……一丝奇异的新鲜感。
背后其他部族的族长和战士们传来不满的低声议论,认为一个人类模仿兽人的礼仪是滑稽可笑的僭越。
但塔里昂卡心中,却对这群聒噪的同族感到一丝怜悯。
他们只看到了表面,却未察觉这个人类少年举止中隐含的、对狼族文化的了解与某种程度的“尊重”,哪怕这尊重可能是伪装。
数秒后,超专注状态解除。白流雪在心中默默点头。
(“这样,如果情况有变,我可以在三秒内挣脱镣铐,带着泽丽莎和普蕾茵冲向东侧看台下那个相对薄弱的缺口,那里靠近山壁,有阴影和石柱遮挡,是突围的最佳路线。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借助地形暂时摆脱追兵……”)
至于灰爪等七个兽人……白流雪只能在心中说声抱歉。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预料之中的。
将外来者捆绑控制,置于己方绝对优势的包围中,任何人都会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尝试沟通,这是审问的基本心理战术。
但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
塔里昂卡的声音将白流雪的思绪拉回现实。
“现在,我要听听你们擅闯霜岭神圣之地的理由。如果你的理由不纯,或者掺杂了谎言……”
他那双琥珀色的狼眼缓缓转向被兽人战士押在一旁、低垂着头的灰爪等七人,声音低沉了几分恐吓道:“那么,不仅你要付出代价,携带‘背叛者’踏入圣地的罪责,也将一并清算。”
第五百一十九章 留下种子 (第2/3页)
并停止了相关研究。
因此,目前这个世界上,持有这把“阿洛霍莫拉万能钥匙”的人,只有埃特丽莎和白流雪两人。
也就是说……
同时,他心念再动:[超专注]启动。
源自银时十一月的祝福赋予他时间感知的加速,而燕莲红春三月的自然亲和则让他与周围环境的感应提升到极致。
在旁人无法察觉的瞬间,白流雪的思维速度飙升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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