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向屋里那台老旧的黑色手摇电话。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张兰和周彩彩都紧张地看着他。陈不凡拿起听筒，摇动了手柄。

“喂，总机吗？给我接市公安局，找韩林宇，韩副局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像一颗炸雷。

韩林宇！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彩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饭桌上那堆象征着希望和未来的钱，此刻被张兰用一块布盖了起来，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张兰坐在旁边，唉声叹气，时不时地抹一下眼泪。

周彩彩给陈不凡倒了一杯热水，默默地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如果你不接，明天早上他就会被纪委的人带走。”

总机那头沉默了。过了大概半分钟，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极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谁啊？大晚上找死呢？”

是韩林宇。

陈不凡把听筒拿得离耳朵远了点，他没有说

张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得有多疼啊！”

周彩彩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她抢过张兰手里的棉球和酒精。

周彩彩咬着下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陈不凡的背上。她闭上眼睛，手上的动作却变得又快又稳。

清洗，消毒，上药，包扎。

她的动作很笨拙，但每一下都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要干什么？他要直接找那个幕后黑手？

电话那头传来总机接线员疑惑的声音。

“同志，现在是下班时间……”

“你就说，红星厂陈不凡有要紧事找他。”

陈不凡的语气很平静。

“妈，我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张兰愣了一下，看着儿媳妇那张倔强的小脸，点了点头。

周彩彩的手抖得厉害，她蘸着酒精的棉球，轻轻地触碰陈不凡的伤口。

陈不凡的身体猛地一僵，肌肉瞬间绷紧。那刺骨的疼痛，让他差点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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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凡趴在桌子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清凉和刺痛，也感受着身后那个女孩滚烫的眼泪。他突然觉得这顿打，挨得值。

……

包扎完伤口，屋子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不，我不睡，我陪着你。”

周彩彩和张兰异口同声，陈不凡笑了笑。

“我还有个电话要打。”

陈不凡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妈，彩彩，你们先去睡。”

第四十五章：怒火 (第2/3页)

一口凉气。

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后腰，皮开肉绽。钢管砸中的地方高高地肿起，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我的儿啊！”

“对……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周彩彩吓得连忙缩回了手。陈不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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