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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声音颤抖却带着刻骨的痛悔:“就在这间病房……六年前,我的老婆就在这儿走了。瑶瑶抱着她的手,哭着求她别走……可我呢?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她的病明明能治的,能治的啊!可我没有钱……我没有钱救她!”他猛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你以为我不想陪在孩子身边吗?你以为我不愿看着她长大吗?我拼命赚钱,就是怕那一天再来一次,怕再看着我在乎的人,因为没钱而死!”
寂静的病房里,死寂沉沉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只剩下林致远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像破旧的风箱般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与墙上那座老旧挂钟单调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时间本身也放慢了脚步,屏息凝神,为那段无法挽回的过往,默默哀悼。空气凝滞,连尘埃都仿佛冻结在惨白的月光里,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肃穆。
马小跳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沉默了。那不是寻常的沉默,像极了《大话西游》里周星驰演绎的模样,是一种被命运彻底击穿后,灵魂出窍般的怔忪。他仿佛看见了至尊宝——那个在时空裂隙里反复穿梭的男子,最初只为救心爱的白晶晶,不惜一次次逆转光阴。可就在那无尽的轮回里,他却不知不觉间,被紫霞仙子那句“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悄然击中,情根深种。
她幻想中的爸爸,不是电话那头永远模糊失真、甚至可能只是秘书代接的冰冷录音,不是每年生日时像完成任务一样、由快递员送来的昂贵礼物;
而是一个会蹲下身,让视线与小小的她齐平,用温暖的大手擦去她的眼泪,然后平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听她讲完那些幼稚心事的人;
一个会在暴雨倾盆的放学日,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站在校门口的人潮里耐心等待,而不是让她独自缩在屋檐下,看着别人的爸爸一个个接走自己的女儿;
命运的讽刺莫过于此:当他终于在月光宝盒的碎片中认清自己的内心,明白紫霞才是命中注定的挚爱时,却被告知——必须戴上那枚冰冷的紧箍咒,成为真正的孙悟空,才能拥有救她的力量。可那金箍一旦戴上,便意味着割舍七情六欲,从此再不能爱;若不戴,他便只是个凡夫俗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魂飞魄散,无力回天。
马小跳忽然懂了——林致远拼命赚钱,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偏执。他害怕重蹈六年前的覆辙,害怕再次因为“没有钱”,失去生命里重要的人。那份近乎病态的执拗,那份冷硬的疏离,正是他为自己和女儿筑起的、最笨拙也最绝望的护盾。马小跳缓缓闭上眼睛,肩膀无力地塌陷下去,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也许林梦瑶要的,根本不只是这些。”
路曼曼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却又像一颗石子砸进死寂的湖面,瞬间激起圈圈涟漪。她凝望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穿透悠长的时光,望见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深夜里,女孩抱着母亲留下的旧围巾缩在床脚,梦里哭着喊“妈妈”,惊醒时,空荡荡的房间里,始终等不来父亲的一个拥抱;家长会上,她眼巴巴望着别的同学被爸妈牵着手簇拥着离开,自己的座位旁,永远空着半边;生日那天,她对着蛋糕上跳动的烛光闭眼许愿,愿望从来不是新奇的玩具或远方的旅行,只是卑微又恳切的一句——“爸爸能陪我吃一顿晚饭”。
“你以为她缺的是钱吗?”路曼曼猛地转过头,清亮的目光直直刺向林致远,也像一把利刃,刺破了这个总用物质衡量爱的世界的虚假外壳,“她缺的是温度,是实实在在的陪伴,是有人在她难过时,能笃定地告诉她‘没关系,我在’的安心。你给了她最好的学校,送了她最贵的礼物,可孩子的心,哪里是用钱能填满的?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放心依靠的肩膀,一双愿意听她讲碎碎念的耳朵,一个在她跌倒时,能第一时间冲过来伸出手的人啊。”
更是一个她能毫无顾忌地扑进怀里,把鼻涕眼泪蹭满他干净衬衫,肆无忌惮地哭鼻子,而不用担心被责备“不许哭,要像个大孩子”的人。
她想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用金钱填补空缺的“提款机”,而是一个能让她真正依赖、让她不必逼着自己时时刻刻都懂事、都坚强的“爸爸”。
路曼曼的话像一场无声的暴雨,彻底冲垮了林致远心中那道用金钱与忙碌筑起的高墙。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他灵魂的裂缝上,让他再也无法回避——他自以为是的“给予”,或许正是瑶瑶最深的孤独。雨水般的话语渗入记忆的缝隙
58、红圈里的时光 (第2/3页)
瑶瑶的发丝。
“爸爸……妈妈是不是要走了?”六岁的瑶瑶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拼命扑向病床,死死抱住母亲的手,指甲在床单上划出凌乱的痕迹。“妈妈,不要走!我听话,我以后再也不乱扔玩具了,你别走……”她的哭喊声在病房里回荡,像一把钝刀,一刀刀割在林致远的心上。妻子的手缓缓滑落,最终垂在床沿,再无半分动静。
林致远跪倒在床边,紧紧抱着女儿颤抖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滚落。那一刻,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医生低声叹息:“如果早一个月做移植手术,还有希望。”可他没有钱,一分一厘都凑不齐。他跪在医院的走廊里哀求过,求过那些冷漠的亲戚,翻遍垃圾桶捡过废品换钱,可命运依旧冷酷地夺走了她。
路曼曼何尝不懂这种滋味?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她也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从记事起,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妈妈。关于父亲,妈妈总是避而不谈,偶尔被追问急了,才冷冷地丢下一句:“你爸爸很忙,忙到根本没时间管我们。”
没有照片,没有声音,甚至连一件遗物都没有。他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幽灵,或者说,像一个被刻意抹去的错误。
正因为从未见过,想象的空间才显得格外庞大而残酷。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路曼曼也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拼凑那个男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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