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完。”夏林果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尊重你的选择,知惠。国立音乐学院,是你的战场,也是你的荣耀。既然选了,就别回头,别后悔。”
她松开手,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巧的、早已磨得发亮的舞鞋吊坠——那是她年轻时获得第一个舞蹈大奖时的奖品,多年来从未离身。
“这个你拿着。”夏林果将吊坠塞进林知惠的掌心,将她的手指合拢,“这是我刚开始学舞时,我老师送给我的。她说,这双舞鞋能带着我走向梦想的舞台。现在,我把它给你。”
她眼睫轻颤,眼底情绪翻涌:有被忤逆的失落,有梦想落空的黯然,更多的却是迟来又带着疼的醒悟。灯光下,她眼角的细纹格外清晰,随神情舒展,从紧绷的抗拒化作柔和的弧度。常年练舞养成的紧抿唇角、收颌的下颌线,此刻都慢慢放松,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掺着苦涩、释然与妥协的温柔。
随即,她张开双臂,动作微颤,却坚定地将林知惠拥入怀中。这拥抱来得太迟,带着迟疑,终是温热地覆上女儿微颤的肩头。她手掌轻抚女儿后背,动作生涩,却满是温柔,仿佛触碰着一件曾以为属于自己,如今才懂本就该归向天空的珍宝。
“既然是你的选择,”她声音微哑,却依旧温润,“爸妈都尊重你。”
夏林果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用指腹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傻话。我们是失望,但不是因为你没选我们想要的路。”
她拉着林知惠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因为练琴而指腹带着薄茧的手指上,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妈这一辈子,把舞蹈当成了信仰,总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事情。所以我也想把你塑造成我想象中的样子,觉得那样你才会幸福,才会完美。”夏林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我太自私了。我总想着让你延续我的梦想,却忘了问你,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你爸也一样,他只是用他以为安全的方式,想为你铺好未来的路。”
她顿了顿,将女儿抱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发丝,眼睑低垂,长睫在脸颊投下温柔的阴影。所有的倔强与不甘,终化作无声的叹息,尽数成全。
“妈!”
林知惠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完的鼻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几乎破碎。她猛地扑进夏林果怀里,双臂紧紧环住母亲的腰,将脸深深埋在那带着熟悉气息的肩窝里,仿佛要将自己缩回那个无需抉择、永远安全的小小世界。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已久的泪水瞬间决堤,滚烫地浸湿了夏林果的衣衫。
夏林果被她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住身形,双手轻轻拍抚着女儿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如同安抚幼时那个受了委屈的小知惠。她能感觉到女儿的颤抖,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失重感,也是一种终于被接纳的狂喜。
“傻孩子……”夏林果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女儿的发顶,动作温柔而怜惜,“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知惠的眼睛,那里面曾经有过的迷茫和怯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可是今天,我看到了。”夏林果的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释然的微笑,她反手握住林知惠的手,力道很大,“我看到你为了自己的选择,能那么勇敢地站出来,哪怕面对我和你爸的失望,也依然坚持自己的心。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林知惠的眼眶又红了,她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妈……”
“去吧,我的女儿。去奏响属于你自己的乐章。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林知惠握紧手中的吊坠,感受着那小小的金属在掌心留下的微凉触感,一股暖流却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全身。她用力地擦干眼泪,对着母亲的背影,郑重地、清晰地应了一声:
“嗯!我会的,妈!”
林知惠捧着那枚还带着母亲体温的吊坠,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妈不指望你一定要成为多么伟大的音乐家,”夏林果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慈爱与期许,“我只希望,当你在音乐学院里,遇到困难,想要放弃的时候,能看看它。让它告诉你,你的选择,有人支持,有人相信你能行。”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温柔而坚定,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64、门后的偷听 (第3/3页)
无措与小心翼翼,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愧疚感瞬间席卷而来,压过了方才开门时的慌乱与讶异。
她放缓了语气,先前紧绷的肩线慢慢松弛下来,连带着眼神都柔和了许多,带着几分自责轻声开口:“对不起,妈。”见夏林果愣在原地,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诚恳,也藏着几分对未来的笃定,“您盼着我去舞蹈学校,延续您的心愿;爸爸执意让我进AI学校,说是为我的前程着想。可这两条路,都不是我想要的。对不起没能遂了你们的愿,我选了国立音乐学院,选了我真正热爱的音乐。”
夏林果愣住,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她望着女儿,目光先落在林知惠泛红的眼眶,再慢慢上移,落进她那双盛满愧疚与恳切,却异常坚定的眼睛里。那眼神清清楚楚映着女儿的蜕变——不再是躲在她身后怯生生喊妈妈的小女孩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惠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夏林果见状,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轻轻替她擦拭着残留的泪水和鼻涕,那动作自然而熟稔,带着母亲特有的细致。
“瞧瞧你,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一哭就抹得满脸都是。”夏林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眼底的温柔却快要溢出来了。
林知惠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妈……我是不是特别不孝?让您和爸都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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