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稍作歇息,饮口凉茶吧!”一名白发老妪端着一碗凉茶,轻手轻脚走到绘图弟子身旁,步履轻盈,唯恐惊扰专注的心神。
那弟子停笔抬首,露出一张年轻面庞,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袍上晕开小片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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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后,阳光穿透老槐树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青礁村如上好弦的钟表,每一处齿轮皆飞速运转。聂枫将东部分坛弟子分作两队:一队随苏清瑶的碧水阁弟子,沿海岸线探查布阵方位;另一队携朱砂、符纸、青石等符文物料,前往青礁村及周边村落,筹备绘制防护符文。
苏清瑶率碧水阁弟子,偕同数名熟稔地形的村民,沿海岸线徐徐前行。碧水阁擅水系法术,弟子腰间水滴玉佩,遇水源便微微发热,对水脉灵泉的感知尤为敏锐。而村民世代栖居于此,哪处海湾藏暗礁,哪条溪流通沧海,皆了然于胸。王老汉便是其中之一,年逾花甲,背微驼却精神矍铄,手持一根枣木拐杖,杖顶被岁月磨得光滑锃亮。他走在队首,不时俯身拨开路边荒草,指向远处礁石道:“苏长老,那片礁石名唤鹰嘴崖,崖下有泉,常年不涸,我等可往一探。”
探查诸事顺遂。行至一处隐秘山坳,一名年轻的碧水阁弟子忽止步不前,腰间玉佩绽放明亮蓝光。“苏长老,此处有异!”他惊喜高呼,声中难掩激动。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铜锣声如惊雷乍响,划破午后的静谧。村口老槐树虬枝苍劲,浓荫可覆半亩之地,树身刻满岁月的沟壑,村长林正宏便立于树下,双手攥住铜锣,臂膀抡至极致,铜锣锤落下的力道,似要将毕生气力悉数倾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面庞,比村头礁石更显凝重,额间青筋突突跳动,沙哑的嗓音裹挟着急迫穿透人潮:“乡亲们,速来集结!玄元宗仙长、碧水阁高人驾临,有存亡攸关之事相告!”
铜锣声便是号令。巷陌间转瞬响起杂乱的足音,扛锄的壮汉弃置农具,倚门织网的妇人放下麻线,抱子的老者牵起孙辈,连伏地玩泥的稚童也被爹娘拽起。未及半炷香光景,老槐树下已人头攒动,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如捅破蜂窠,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惶恐。
“仙长放心,我等万死不辞!”林正宏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握成拳,“青礁湾乃我等根脉所系,守护家园,义不容辞!纵使拼却老命,亦不能让幽海之气毁我故土!”
“对!我们都配合!”
“仙长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
人群自发分作甬道,两拨气质迥异之人缓步而入。前队为玄元宗东部分坛弟子,清一色青色素袍,衣摆绣淡流云纹,腰悬玄铁令牌,步履轻缓,神色肃穆如赴祭典。后队乃碧水阁众人,身着浅蓝劲装,面料为耐水鲛绡,腰佩水滴玉佩,行止间携着溪涧般的温润之气。
东部分坛坛主聂枫向前跨步。他身形挺拔如海岸青松,肩宽背厚,青袍着身更显沉稳。未发一言,仅以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原本嘈杂的议论便渐次消弭。待最后一丝声响散尽,他才开口,声如洪钟贯耳,字字清晰传至每个人耳畔:“乡亲们,想必诸位已见沧海异状。那黑绿水波之中,裹挟的是‘幽海之气’,此气剧毒无比,沾溉草木则草木枯萎,触及生灵则生灵殒命,若任其蔓延,更将侵蚀地下灵脉。彼时,非但渔猎无存,这青礁湾、卧龙山,乃至整个沿海疆土,皆会沦为寸草不生的焦土。”
“轰”的一声,人群如遭巨石投池,瞬间哗然。
“仙长,此祸何解?我等祖祖辈辈靠海而生,若禁绝出海,岂非要坐以待毙?”一名肤色黝黑的中年渔民奋力挤上前来,嗓门如号子般洪亮,眼中满是焦灼。
“我家夫君前几日出海,归后便浑身酸软,茶饭不思,莫不是中了这幽海之气的剧毒?”一名妇人拭泪啜泣,声带哭腔。
“对!我等悉听差遣!”
“仙长有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村民们的响应声此起彼伏,原本凝重压抑的氛围,因这份共御外侮的决心渐次炽热,连老槐树上的麻雀也被惊起,叽叽喳喳盘旋于晴空。
其后三日,众人又陆续寻得四处灵泉。鹰嘴崖下之泉,从岩隙渗出,沿石壁流淌,于山脚下汇成浅洼,终汇入沧海,涨潮时海水漫过浅洼,与泉水交融;月牙湾浅滩下之泉最为奇特,涨潮时为海水淹没,退潮后方显露真容,一汪清泉在沙滩上冒泡,宛若稚童嬉闹吐珠。每寻得一处灵泉,碧水阁弟子便即刻布设临时聚灵阵,以特制符文石环绕,防止灵气外泄,同时派驻弟子昼夜值守。
与此同时,村落周边的符文绘制亦紧锣密鼓地推进。东部分坛弟子主理绘制,村民们主动前来襄助。青礁村青壮年扛锄执帚,将村落四周荒草碎石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块松动的卵石也未留存;妇人们端来清水,小心翼翼擦拭待绘符文的青石,令其光洁如镜,不染纤尘;纵使稚童亦不甘人后,排着长队递送笔墨颜料,小脸上满是肃穆,唯恐贻误大事。
绘制防幽海符文乃精细活计,半点容不得马虎。东部分坛弟子盘膝而坐,双腿并拢,腰背挺直,手持特制符文笔——笔杆为桃木所制,笔尖取妖兽鬃毛,蘸着混有灵力的朱砂,在青石上一笔一划勾勒。符文线条繁复多变,时而如灵蛇蜿蜒,时而如雄鹰展翼,每一笔皆蕴玄奥道韵,弟子们目光专注如雕琢稀世珍宝,额间渗出细密汗珠,亦无暇擦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坳深处,一泓清泉从岩隙中汩汩涌出,澄澈见底,阳光映照下泛着细碎金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此乃龙眼泉!”王老汉激动前行数步,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精光,“此泉历史久远,常年不涸,水质甘冽,昔日我等放牛割草疲乏时,便在此饮水歇脚,竟不知其为灵泉!真是守着金瓯却作乞儿啊!”
苏清瑶上前,纤指轻蘸泉水,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双眼,眸中含着欣慰:“善哉!此泉蕴浓郁水属性灵气,纯度极高,实乃布设水灵净化阵的绝佳灵力之源。”她转头对身旁弟子吩咐:“记下此处方位,标为一号灵泉点。继续探查,我等需寻得至少五处灵泉,方能令水灵净化阵覆盖整个青礁湾海域。”
第三部第76章:沿海防御,军民同心筑海疆 (第1/3页)
《青木门隐士》第三部第76章:沿海防御,军民同心筑海疆
暮春之风,裹挟着南海独有的咸湿暖意漫过青礁湾滩涂,却总被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寒缠缚。此寒异于海风之清冽,恰似冰窖中淬炼的银针,穿透衣帛肌理,直刺骨髓——老渔民们深谙海性,知晓这是沧溟变脸的预兆,那所谓幽海之气,正似青藤攀援,悄然向岸蔓延。
青礁湾的沙滩呈青褐之色,经千年浪涛淘洗,踏之细软而坚实。此处乃东洲沿海最繁闹的渔港,每日晨曦未露,渔舟桅杆便如疏林般从港湾耸起,渔号子声穿云裂帛,可传至十里外的卧龙山麓。世代栖居于此者,血脉中皆浸着海水的咸涩,大海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稚子学费的依托,是老者汤药的指望。然近月以来,这片温润的沧海骤然狰狞。三艘渔舟出海后杳无音讯,船板渔网易片被浪涛卷回,挂于岸礁之上,宛若招魂幡幢。侥幸返航的渔民,面色惨白如泡发的海带,攥着粗瓷碗的手颤栗不止,语焉不详,唯反复念叨黑绿巨浪、呛人腥气,言罗盘疯转,失却方位,全凭上苍庇佑才得以漂回。
“那些失联的渔舟……怕是早已凶多吉少?”有人低声呢喃,话音未落便被身旁之人以眼神制止,然那份担忧已如乌云般笼罩在每个人眉间。
聂枫蹙眉不语。此时,碧水阁长老苏清瑶向前轻移莲步。她身形纤秀,浅蓝劲装勾勒出温婉线条,素面朝天,眉眼间却蕴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其声温婉如山间清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诸位稍安勿躁。幽海之气虽烈,却非无药可解。此次玄元宗东部分坛与碧水阁联辔而来,便是要与诸位同心协力,于沿海构筑防线,将此邪祟隔绝于疆土之外。”
其声如清风拂过,吹散些许惶恐。人群渐次静谧,所有目光皆汇聚于她身上。苏清瑶续道:“我等拟定三策,需赖诸位鼎力襄助。其一,于沿海布设‘水灵净化阵’,此阵需借灵泉之力驱动,恳请熟悉地形的乡亲引路,助我等探寻灵泉;其二,于村落周遭绘制‘防幽海符文’,构建防护屏障,需劳烦诸位清理场地,搬运符文物料;其三,拟组建‘沿海警戒队’,每日监测海水色泽与海面动静,一旦发现黑绿海水或异状波澜,即刻通报于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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