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你想干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我想把那层焊死在你们身上的皮，给扒下来。”

高阳盯着男人的眼睛。

“怎么扒？”

“我买得起。”

高阳站起身。

他走到男人面前。

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那是一种深埋在骨髓里的恐惧，也是一种在绝望中被点燃的疯狂。

“你是……造反的？”

“我是来要账的。”

高阳纠正道。

“我没有功名，没有官身。”

“我写的账，没人认。我算的数，没人听。”

“在这北平城，我就是个扛煤的。”

他抬起眼皮，看着高阳。

“买命？”

男人笑了，笑声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用刀扒，用火烧，用血洗。”

高阳的声音很平，“你刚才说，爷爷磕头磕死了，你读书读废了。”

“既然磕头没用，读书也没用。”

“那为什么不试试，把桌子掀了？”

男人死死地盯着高阳。

高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那是合珅给的，面额不大，五十两。

他两根手指夹着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如果我要买这北平城的命呢？”

男人的视线落在银票上。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银票。

“这五十两，不是施舍。”

“是定金。”

“我要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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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说笑了。”

“这北平城的命，在皇上手里，在首辅手里，在那些个大帅手里。”

“您买不起。”

“我要买的，是这胡同里，这地下室里，这锅炉房边上。”

“那些和你一样，被剥了皮、抽了骨、堵死了路的‘贱种’的命。”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人的距离很近，高阳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常年洗不掉的煤灰味和馊味。

“我不买那些大人物的命。”

高阳伸出手，指了指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第319章暴怒的朱元璋 (第2/3页)

“能。”

男人转过身，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但这有什么用？”

那张薄薄的纸片，在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是他扛一辈子煤也挣不到的钱。

但他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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