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只有赵延隐隐的鼾声。

魏崇提高了些声音：

“陛下？”

赵延依然没动。

魏崇咬了咬牙，第三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延闭着眼，头微微歪向一侧，胸口规律地起伏。

他竟然当着魏崇的面睡着了。

魏崇愣在原地。

“哦……魏卿，朕这几天有些累，勿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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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条鞭法绝非空谈。”

他手指点在奏疏上。

“赋役繁杂，胥吏上下其手，百姓交了税，但国库依然空虚。”

他看向殿角那盏鹤形铜灯的火光，眼皮开始无规律的跳动。

魏崇没注意到，还在继续说着自己拟定的方案：

“若江南道试行有效，便可推及全国。”

“陛下！”

赵延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

他眼神有些茫然，看了看魏崇。

又看了看四周，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过了片刻，他才清醒过来，坐直身子，揉了揉眉心。

“此法化繁为简，计亩征银，官收官解，可绝中间盘剥之弊。”

“于国，税收可增；于民，负担可减。此乃富国惠民之良策，请陛下圣断，早日在江南道试行。”

他说得恳切，额角甚至沁出细汗。

承元皇帝赵延靠在龙椅上听着。

他穿着明黄常服，头发梳得整齐。

“届时国库充盈，边军粮饷无忧，赈灾修河皆有依凭。陛下，此乃千秋之功……”

他说到这里，一脸期待地抬眼看向赵延，希望他能直接答应。

但这一看，魏崇的没说完的话便立刻卡在了喉咙里。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炸响。

魏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声唤道：

“陛下？”

手里的奏疏变得无比沉重。

他张了张嘴，想喊他，但又怕惊了圣驾。

殿里静得可怕。

第289章 陛下老了 (第1/3页)

皇宫深处。

烛火在铜灯里摇曳，将两个影子投在墙上。

魏崇站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奏疏，正说到激昂处：

但眼角皱纹很深，像刀刻上去的，眼袋也有些松弛。

起初他还偶尔点头，露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但听着听着，赵延的眼神就逐渐有些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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