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顾铭在对面坐下。他看见案上摊着那份密报，墨迹深深。也看见解熹眼下的青黑，还有鬓角新添的白发。

“老师深夜召学生来，是有急事？”

解熹放下茶杯。

瓷底碰着桌面，发出轻响。

解宅离得不远，一刻钟就到了。

门房早已候着，看见顾铭，连忙迎上来。

“顾大人，老爷在书房等您。”

“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就这两天了。”

解熹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但顾铭听得出那平静下的沉重，像江底的石头。

书房里静下来。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响。

他顿了顿。

“就在半个时辰前。”

案上摊着漕运改制的卷宗，墨迹未干。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

黄飞虎站在门外，脸色凝重。

“大人，解府来人，说解公请您立刻过去。”

从柜子里取出那枚荆阳令。

乌黑的令牌握在掌心，冰凉刺骨。他盯着看了片刻，放进怀中。

“走。”

“宫里刚递出来的消息。”

他顿了顿。

“陛下前半夜发病，咳血不止。现在……已经神智不清了。”

顾铭手指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

顾铭心头一凛。

他看了眼天色。

漆黑如墨。

“现在？”

“是。”

顾铭盯着那份密报，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

“三王那边……”

“都知道了。”

解熹打断他。

“钰王、信王、安王，现在都进宫去候着了。”

两人出了门。

夜风很凉，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响，还有远处隐约的犬吠。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像倒计时。

“老师。”

顾铭躬身。

解熹抬眼。

顾铭点头，跟着他进去。穿过三道院子，才到书房。烛光从窗纸透出来，晕开一团昏黄。

推门进去。

解熹坐在案后，手里捏着茶杯。茶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第484章 急转直下 (第3/3页)

解熹闭上眼。

夜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他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顾铭被敲门声惊醒时，正伏在书案上小憩。

黄飞虎点头。

“来人说，有急事。”

顾铭不再多问，转身回屋。他迅速换了身常服，头发用玉簪随意束起。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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