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个她曾经托付终身的男人出卖,被对头用阴谋夺走。父亲为了保住这座矿,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最后虽然保住了,可父亲也落下一身病,没几年就走了。
她恨那个男人,恨得咬牙切齿,恨得亲手杀了他。
可她从来没恨过这座矿。
她爱它。爱得深入骨髓,爱得放不下,爱得这些年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巷道,每一个矿工的脸。
“九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秦九真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可越是这样的人,心里藏的东西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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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个,不是父亲。
可那个“父亲”开口了,说的却是她记忆深处的话——
“九真,来,爹教你认一块好玉。”
那是她七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带她下矿时说的话。那天,父亲从矿里挖出一块拳头大的原石,切开后是上好的冰种。他把那块玉做成吊坠,挂在她脖子上,说“这是你的第一块玉,好好留着”。
那个吊坠,她现在还戴着。
秦九真的脚步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矿口,走向那个“父亲”,走向那座她魂牵梦萦的矿。
走到矿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怀里的火玉髓在发热。那是之前在熔洞里收集的,楼望和分给她防身的。那块火玉髓贴着她的胸口,烫得厉害,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那块火玉髓。
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父亲”。
“你不是我爹。”她说。
那个“父亲”的表情僵住了。
“我爹临死前跟我说的是‘好好活着’,”秦九真的声音有些抖,“不是‘守着矿’。他知道我志不在矿上,他知道我喜欢闯荡江湖,他从来没想过要绑住我。”
那个“父亲”的脸开始扭曲。
“可我如果让你守着这座矿呢?”那东西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刺耳,“你守不守?”
秦九真沉默了一会儿。
“不守。”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爹没让我守。因为他让我好好活着。因为好好活着,不是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一辈子。”
那东西的脸彻底扭曲了。
“可你爱这座矿!你爱这里的每一块石头!你放不下!”
“是。”秦九真点点头,“我放不下。可放不下,不代表要困死在这里。”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那个扭曲的东西。
“我爱这座矿,是因为这里有我和我爹的回忆。可回忆是用来珍藏的,不是用来绑住自己的。我带着这些回忆往前走,我爹才会高兴。”
那东西愣住了。
“他会希望我去更多地方,见更多人,经历更多事。”秦九真的眼眶有些红,可声音很稳,“他会希望我替他看看他没看过的世界。”
那个扭曲的东西开始颤抖,开始破碎,最后轰然消散。
矿口消失了,木屋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秦九真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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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楼望和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担忧,眼角似乎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秦九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哭了?”
楼望和赶紧转过头,闷声说:“没有。”
“有。”沈清鸢在旁边说,“他刚才急得不行,一直在说你怎么还不出来。”
秦九真看向沈清鸢,发现她的眼眶也红红的。
“你们两个,”秦九真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至于吗?不就是个考验?”
楼望和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哭了。”他说。
秦九真愣了一下,摸了摸脸。果然,还湿着。
“那是激动的。”她嘴硬,“过关了高兴的。”
楼望和没有戳穿她。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出来就好。”
秦九真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温暖,踏实,还有一点点——
她赶紧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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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并排站在玉案前。
三块玉牌都已经碎了,只剩下淡淡的玉粉。大殿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考皆过。可入圣殿。”
话音落下,大殿正前方的墙壁忽然裂开。不是那种轰然倒塌的裂开,而是像门一样,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殿堂。
“玉虚圣殿。”沈清鸢轻声说。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向身后那三堆玉粉。那些玉粉在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某种见证——见证他们三人,刚刚经历的一切。
贪。嗔。痴。
佛家三毒,人心三害。他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跨过了那道坎。
可跨过之后呢?
前方还有第二道玉门,第三道玉门。还有龙渊玉母,还有黑石盟,还有无数未知的凶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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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大殿里。楼望和站在她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秦九真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清鸢!你吓死我了!”
沈清鸢愣愣地站在原地,感受着秦九真温暖的拥抱,感受着楼望和关切的目光。
话没说完,她的眼神就变得空洞了。
然后,她消失了。
楼望和的手停在半空,抓了个空。
一个声音从矿口传来。秦九真浑身一震,转过头,看见父亲正站在那儿,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爹——”
她冲过去,可刚跑两步,就停住了。
不对。
父亲已经死了。死在五年前,死在她怀里,死之前还握着她的手说“九真,好好活着”。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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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真松开沈清鸢,转身走向玉案。
“该我了。”她说。
秦九真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怎么不过来?”那个“父亲”看着她,眼神温柔,“你不是一直想回来吗?这座矿,爹守了二十年,守得好辛苦。你来帮爹,好不好?”
帮爹。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父亲守矿守了二十年,她却在外面闯荡江湖,没能帮他多少。等她想回来帮他的时候,他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了。
“九真,来。”那个“父亲”向她伸出手,“这座矿以后就是你的了。你守着它,就等于是陪着爹了。”
沈清鸢擦干眼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她会没事的。”
楼望和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当然希望秦九真没事。可刚才他自己经历贪念,沈清鸢经历嗔念,都不是容易过的关。痴念是什么?痴念有多难?
这是她家的玉矿。
她小时候,每年夏天都来这里玩。父亲牵着她的手,带她看矿工们怎么采玉,教她怎么分辨原石的好坏。那时候她觉得,这座矿就是她家的一切,是她的第二个家。
可后来,这座矿没了。
秦九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玉矿前。
不是刚才楼望和看到的那种满山极品美玉的玉矿。这座玉矿很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矿口堆着废弃的碎石,几间破旧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着,矿工们进进出出,脸上满是疲惫。
可她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第0307章嗔念如刀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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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
玉牌碎裂的声音响起。
楼望和想拦她,但他的手刚伸出去,秦九真已经拿起了那块刻着“痴”字的玉牌。
“九真——”
“没事。”秦九真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爽朗,“不就是个考验吗?我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还能被一块玉牌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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