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出发的时候,东边刚刚翻起鱼肚白。城里的店铺还没开门,街上只有几个扫街的老人。扫帚擦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给这座城梳头。
出城之后,路就开始难走了。
先是土路,然后是石子路,再然后是山路。山路很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脚下的石头松动了,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老人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很稳。虽然少了三根手指,虽然老了,可在这山路上,他比谁都走得快。每一步都踩在最结实的地方,每一次换脚都恰到好处。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夜沧澜能在缅北建作坊,说明那里的山头已经被他买通了。缅北是什么地方?是赌石客的天堂,也是亡命徒的乐园。金三角的余毒未清,各路势力犬牙交错。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的人,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是站不住的。
老人来了。
不是那种慢慢弥漫的浓,而是一下子涌过来的浓,像有人在山谷里烧了一锅开水,蒸汽忽然喷出来。
“是瘴气。”老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屏住呼吸,快走。”
四人加快脚步。脚下的路更陡了,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雾气里带着一股甜腥味,闻久了头就开始发晕。
楼望和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发热。
透玉瞳自行启动了。
三人停住。
“是玉气。”楼望和的眼睛里金光流转,“有人在用玉布阵。”
他的话还没说完,雾气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
“谁?”秦九真拔出刀。
没人回答。
雾气里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人影在晃动。可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楼望和的透玉瞳全力运转。他看见了——雾气深处,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黑气里裹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楼望和心头一凛。
这双眼睛他见过。
在玉虚圣殿崩塌的那一天。在夜沧澜的身后,站着十二个黑衣人。十二双这样的眼睛。空洞,冰冷,像两口枯井。
“是黑石盟的影卫。”楼望和低声说,“夜沧澜的人。”
老人听到“夜沧澜”三个字,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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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去找那个作坊?”
“嗯。”
“就我们三个?”
“做注胶玉的人,不配有名字。名字是留给活人的,他们——只是活着。”
秦九真扛着一个包袱从后院走出来,包袱很大,里面叮叮当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干粮,药,绳子,火折子。还有三把刀。”
秦九真走在最后面。
他扛着那个大包袱,嘴里叼着烟斗,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山里起雾了,白蒙蒙的雾从山谷里升起来,把来路吞没了。
“这雾不对。”秦九真忽然说。
楼望和停下脚步。
雾越来越浓。
“四个。”楼望和说,“还有那个老人。”
“他也去?”
“他认得路。”楼望和把豆浆递给她,“缅北的山,不是谁都能进的。山里有很多路,有的路通向金矿,有的路通向翡翠矿,有的路——通向地狱。”
沈清鸢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些清晨的寒意。
“那个老人,叫什么名字?”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雾气变得透明起来,像一层薄纱,可以看穿。他看见雾气里有些细小的颗粒,那些颗粒在发光,发出一种幽幽的绿光。
不。
不是绿光。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介于绿色和黑色之间,像是玉的光泽,却又带着一种腐败的气息。
“这不是瘴气。”楼望和忽然说。
“刀?”沈清鸢皱了皱眉。
“缅北的山里,不止有石头。”秦九真点燃烟斗,吸了一口,“有蛇,有兽,还有人。有时候,人比蛇更难对付。”
楼望和点了点头。
“不碍事。”老人说,“在山里,眼睛比手重要。”
楼望和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灰布短打,脚下一双草鞋。右手藏在袖子里,断指的地方缠着白布。他的背比昨晚直了一些,眼睛里也有了光。
“少东家,我准备好了。”
“你的手——”
第0425章 山里有座庙,天还没亮。 (第1/3页)
天还没亮。
楼望和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豆浆。豆浆是热的,在冷空气里冒着白气。他一口没喝,只是端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清鸢从屋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她刚刚洗了把脸,井水冰得刺骨,可她的眼睛很亮。
楼望和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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