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虎果然迟疑了一下,但随即又笑了:“王警长?老子跟他喝过酒!妹妹呀,别拿这个吓唬我。今天这事,要么你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再陪我们兄弟乐呵乐呵,要么……”
他掏出腰间的匕首,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贝贝的手心全是汗。剪刀太短,匕首太长,硬拼肯定吃亏。她看了看两边的墙,太高,爬不上去。唯一的路,是那三个男人身后。
但怎么过去?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巷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贝贝侧身躲过,同时抽出小剪刀,反手一划。
男人“啊”地一声缩回手,手背上多了一道血口子。他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臭**,敢动手?兄弟们,给我按住她!”
三个人同时扑上来。
莫管家?
贝贝心中一动。齐府?难道是……齐啸云家?
莫管家没理黄皮虎,径直走到贝贝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布包上:“姑娘是如意绣坊的?”
“是。”贝贝点头。
“去文华里交货?”
“一定一定!”黄皮虎点头哈腰,“不知道是齐少爷的朋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他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贝贝和莫管家三人。
“莫管家,”贝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齐少爷他……怎么会知道我今天要去文华里?”
莫管家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先上车吧,时间不早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贝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出了巷子。
巷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等着。贝贝坐进去,车里很宽敞,座椅是真皮的,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莫管家坐在副驾驶,两个黑衣汉子则上了后面一辆车。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渐渐苏醒的街道。
贝贝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乱成一团。齐啸云怎么会知道她的行踪?是绣坊里有人告密?还是他一直在派人盯着她?
还有这个莫管家……刚才黄皮虎对他那么恭敬,显然来头不小。齐府的一个管家,就有这么大的面子?
“姑娘不必多虑。”莫管家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隔板传来,“少爷没有恶意。他只是……关心你。”
“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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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很浓,像浸了水的棉花,层层叠叠地裹着这个城市。路灯在雾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湿漉漉的石板路。贝贝紧了紧身上的旧夹袄——这是养母用自己出嫁时的棉袄改的,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很暖和。
她要去的地方叫“文华里”,在法租界边上,离闸北有七八里路。客人是个法国商人,在沪上开画廊,专门收购中国绣品运回欧洲卖。绣坊的掌柜说,这人出手大方,但脾气古怪,一定要在清晨五点半之前把货送到,过了时间就关门,生意免谈。
贝贝小跑起来。布包里的绣品用油纸仔细包着,怕被雾气打湿。她跑得很快,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踏出清脆的回响。路过一家早点铺时,笼屉刚揭开,蒸包子的热气混着雾气涌出来,带着面食特有的甜香。贝贝咽了咽口水,没停下——一个包子要两个铜板,她舍不得。
“让路?”另一个男人啐了一口痰,“这条巷子是我们兄弟的地盘,要走可以,留下买路钱。”
贝贝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初到沪上时,她被人抢过钱袋,偷过干粮,还差点被拐进暗娼馆。是养父教的那几招拳脚,和这把从不离身的小剪刀,救了她好几次。
“我身上没钱。”她说,“只有两幅绣品,是要交货的。”
“黄皮虎,大清早的,在这儿欺负姑娘?”
声音不高,但很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巷口站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癯,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短打的汉子,腰间鼓鼓的,显然是别着家伙。
黄皮虎脸色一变,连忙收起匕首,堆起笑脸:“哟,这不是齐府的莫管家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跑到四马路时,雾开始散了。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像谁用刀子在天幕上划了一道口子。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黄包车夫拉着空车开始一天的生计,报童挎着布包,扯着嗓子喊:“申报!新闻报!大公报!”
贝贝拐进一条巷子,抄近路。这条巷子她来过几次,两边是高高矮矮的石库门房子,晾衣杆从这头架到那头,挂着五颜六色的衣裳,在晨风里像飘扬的旗。
突然,她停下脚步。
巷子中间站着三个人。
三个男人,穿着短打,头上歪戴帽子,嘴里叼着烟。他们堵在巷子唯一的出口处,显然不是偶然。
贝贝又是一惊。这人怎么知道?
莫管家看出她的疑惑,温和地笑了笑:“我家少爷让我来的。他说你今天要去文华里送货,这条路不太平,让我来接你。”
“你家少爷是……”
“齐啸云。”莫管家说,“姑娘请跟我来,车在外面等着。”
贝贝还没反应过来,莫管家已经转向黄皮虎:“黄老板,这位姑娘是我们齐府的客人,以后还请多多照应。”
“绣品?”第三个男人眼睛一亮,“值钱吗?”
“不值钱,就是些粗活。”贝贝慢慢往后退,“几位大哥行行好,让我过去,我交货回来,一定……”
“一定什么?”为首的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抢布包,“少废话,拿来!”
贝贝听说过这个名字——闸北一带的地头蛇,专门敲诈勒索小商小贩,手底下养着一群打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黄爷,”她尽量让声音平静,“我是如意绣坊的,我们掌柜和巡捕房的王警长认识。您要是动了我,掌柜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是瞎编的。掌柜确实认识几个巡捕,但都是小角色,不一定管用。但眼下,她只能赌。
贝贝转身就跑,但巷子是死的,后面没有出口。她跑到尽头,背抵着冰冷的砖墙,握紧剪刀,死死盯着逼近的三个男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手受伤的男人狞笑着,“今天不把你扒层皮,老子就不叫‘黄皮虎’!”
黄皮虎。
第0261章雾锁江南 (第1/3页)
凌晨四点,沪上还沉睡在浓雾里。
如意绣坊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贝贝提着一个小布包,轻手轻脚地闪身出来。布包里是她这几天熬夜赶工的两幅绣品——一幅《莲池鱼戏》,一幅《松鹤延年》。这两幅是绣坊接的急单,客人要得急,出的价也高。贝贝主动揽下来,因为掌柜说了,完工后能分给她三成的工钱。
三成,足够买一个月的米,还能余下些给养父抓药。
贝贝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布包,握住了里面那把小剪刀——养父教她的,女孩子出门在外,总要有点防身的东西。
“妹妹呀,这么早去哪儿啊?”为首的男人笑嘻嘻地走过来,满嘴黄牙,“手上提的什么好东西?给哥哥们瞧瞧?”
“没什么。”贝贝把布包护在身后,“几位大哥,请让让路,我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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