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啸云略一迟疑,还是将纸条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我不能让她独自涉险。”
莹莹放下茶盅,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她知道贝贝在齐啸云心中的分量,也明白此刻不是计较儿女私情的时候。那个与她血脉相连、却命运迥异的姐妹,正走向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我……我也去。”她忽然抬头,眼中带着一股罕见的倔强。
“阿贝姐,”小学徒秀儿慌慌张张跑上楼,手里捏着一张揉皱了的纸条,“门缝里塞进来的……”
贝贝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墨迹尚且湿润:“今夜亥时三刻,老码头七号仓,关于你养父母,有要事相告。独来。”没有落款。
养父母……贝贝心下一紧。自她来到沪上,虽每月托人捎钱带信回水乡,但最近一次收到养父莫老憨的信已是两月前,信中只说一切安好,让她勿念。这突如其来的纸条,究竟是陷阱,还是养父母那边真出了事?
齐啸云面前摊开着几份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一份是关于赵坤近日频繁与几家洋行买办接触,似乎在密谋一笔涉及军需的大生意;另一份则提到,江南水乡那边传来不太好的风声,莫老憨夫妇似乎又遭到了当地地痞的骚扰,这一次,对方来头似乎不小。
管家齐忠悄无声息地进来,将阿福传递来的纸条放在书桌上。齐啸云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老码头七号仓……亥时三刻……”他立刻起身,“备车,不,备快马。多带几个得力的人手,暗中跟着,没有我的信号,不许露面。”
她捏着纸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去,可能正中赵坤下怀;不去,若养父母真有危难,她将悔恨终生。思忖片刻,她定了定神。不能独往,却也绝不可惊动太多人,打草惊蛇。
“秀儿,去后院把阿福叫来,我有事吩咐。”阿福是绣坊雇的杂役,老实木讷,却有一把子力气,且对贝贝颇为敬重。更重要的是,他是齐啸云暗中安排进绣坊的人,贝贝也是不久前才偶然得知。
片刻后,阿福垂手站在门口。贝贝将纸条递给他,低声道:“想法子,把这消息悄悄递给齐大少爷。只说我有事需外出,地点在此,让他……见机行事,不必强跟,远处有个照应即可。”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别让旁人知晓。”
阿福用力点头,将纸条小心揣入怀中,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
贝贝又转向秀儿:“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今日身子不适,早早歇下了。”她换上一身深蓝色粗布衣裤,将长发尽数绾起塞进一顶旧毡帽里,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活脱脱像个清瘦的少年。半块玉佩贴身藏好,又将一把锋利的绣花剪用布裹了,揣入袖中。
“少爷,这明显是圈套。”齐忠忧心忡忡,“赵坤这是要引贝贝姑娘出去,说不定连您也要一网打尽。”
“我知道是圈套。”齐啸云语气沉冷,眼中却燃着决然的火焰,“但她一定会去。为了她养父母,刀山火海她也会闯。我能做的,就是不让这火海真的烧到她。”他迅速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将一把勃朗宁手枪检查后别在腰后。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莹莹端着一盅参茶走了进来。她看到齐啸云的装束和凝重的神色,微微一怔:“啸云哥,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胡闹!”齐啸云断然拒绝,“那里太危险,你好好待在家里。”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莹莹上前一步,声音虽轻却坚定,“啸云哥,我是莫家的女儿,是贝贝的姐姐。赵坤害得我们骨肉分离十几年,如今又想害她,我岂能安坐?况且……”她深吸一口气,“我对老码头一带比你们熟。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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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4章月下共谋 (第1/3页)
夜色如水,洒在黄浦江两岸。
贝贝立在绣坊二楼窗前,手中紧握着那半块温润的玉佩。自打与莹莹、齐啸云合力查出赵坤便是当年陷害莫家、拆散她们姐妹的幕后黑手,已经过去月余。这一个月,表面上风平浪静,贝贝的绣品甚至又接了几笔不小的订单,但她心中清楚,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齐啸云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警告信就压在枕下,字字句句都在提醒:赵坤已有所察觉,动作在即。
果然,午后坊间便开始流传些风言风语,说“如意绣坊”的新晋绣娘“阿贝”,其获奖作品《水乡晨雾》是请了枪手代工,自己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草包。更有甚者,暗示她来历不明,举止粗鄙,不配在沪上绣艺界立足。贝贝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赵坤的手段,绝不会仅限于流言蜚语。
亥时初,绣坊早已熄灯。贝贝从后窗翻出,沿着昏暗的巷道,朝着黄浦江边的老码头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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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齐公馆书房内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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