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伸手入袖，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盲文药卡——黑檀所制，表面凹凸刻痕细密如蚁，指尖抚过，能辨出“鹤涎散解方”六字。

她将药卡放入墨四十九掌心。

“带这个进去。”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若见有人咳血不止，救一个，算一个。”

墨四十九攥紧药卡，指节发白，喉头滚动，终未言，只重重磕下第三个头。

风雪愈急。

如今才懂。

哪是什么清修？

是养药引。

他望着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云知夏静静看着他。

忽然，他抬起右手，残指颤抖着，悬于半空。

未落于墙，未点于沙。

而是，直直伸向她摊开的左掌。

第二划——

斜而利。

第三划——

顿挫如断刃。

三道血痕，赫然成字：

白——鹤——师——父。

云知夏浑身一震。

不是惊惧，不是错愕。

是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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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字。

是图。

鼎形。

话音落下，她眼中寒光骤盛，如冰河乍裂，涌出滔天怒焰。

药王谷。

那座被钦赐“清修圣地”的云雾深谷。

庙内枯草簌簌，程砚秋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喘息。

云知夏转身，步履未停，径直走向榻前。

她俯身，袖口垂落，遮住掌心两枚石髓微震的幽光。

程砚秋睁着眼，眼白布满血丝，却亮得瘆人。

他左手枯瘦如柴，右手仅存三指，其中食指已断至指根，创口结着黑痂。

三足双耳，鼎身七格，格格分明，每格之中，嵌一石髓轮廓；鼎底烈焰腾跃，火焰纹路蜿蜒如人形，四肢蜷曲，头颅仰天，竟似活人被缚于火中，燃作薪柴。

云知夏缓步上前，俯身。

指尖悬于沙盘之上，未触，却似已灼烧。

她目光扫过鼎底那团扭曲火焰，停驻于“人药引”三字之上。

风卷起她一缕黑发，拂过沙面，吹散些许血沙，却吹不散那三个字的森然。

云知夏未避。

任那冰冷、皲裂、沾着血痂与沙粒的指尖，轻轻落在她掌心。

残指微颤，却稳如磐石。

第一划——

短而深。

谷中三百闭关弟子，终年不见天日，只闻晨钟暮鼓，不见炊烟人影。

她前世曾奉命送药入谷，隔着雾障，只瞥见廊下垂手而立的少年——面色灰白，眼窝深陷，手腕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仍稳稳捧着一只黑漆药匣，匣上朱砂题着四个字：药母奉供。

当时她只当是苦修。

他双手捧起半块乌铁腰牌，高举过顶，额角抵雪，声音斩钉截铁：

“我愿为眼线，潜入太医院。”

云知夏垂眸，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背，看着那半块断裂的腰牌上“敕断”二字裂痕狰狞。

是把活人，熬成鼎下一把火。

她指尖猛然收紧，沙盘中“人药引”三字轰然崩散，血沙四溅。

就在此时，墨四十九忽单膝重重叩地，腰牌“咔嚓”一声脆响，从中断裂。

第441章 你欠的命，得自己还 (第2/3页)

脉残童赤足奔出，掌心托着一方沙盘——细沙新铺，温热未散。

他扑跪于地，指尖蘸着自己腕口刚划开的一道血口，一笔一划，在沙上疾书。

沙粒吸血，字迹迅速凝成暗褐。

她忽然笑了。

笑声极轻，却让庙檐铜铃嗡然一颤。

“所以，他们要的不只是权力。”她指尖缓缓下压，一缕真气凝于指尖，沙面微陷，火焰纹路应声裂开一道细缝，“是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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