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门口，徐军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正在啃馒头的瘦高个。

“亮子！”

徐军喊了一声。

徐亮一回头，看见徐军，愣了一下，随即狂奔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

“如果你真能做到不干涉科研，只给钱。我王振廷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给你当个技术顾问！”

“一言为定！”

徐军双手举杯，重重地碰了一下。

“哥，家里都挺好吧？嫂子和小雪儿呢？”徐亮嘴里塞着鸭肉，含糊不清地问。

“都好。家里不用你操心。”

徐军从内裤的暗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千块钱（除了给教授的，他还留了点）：

“这钱拿着。别光吃馒头咸菜。身体垮了，读再多书也没用。”

“还有，多买点外文书。特别是关于国际商法和专利法的。”

徐军脚步一顿。

史密斯？

这名字太大众了，但他有一种猎人的直觉。

“哪个史密斯？”

“好像是……美国户外世界集团的副总裁。”

徐军猛地回过头，眼睛亮得吓人。

这就是他的大客户！那个只见过名字、没见过真人的金主！

本来以为只能通过中间商联系，没想到，正主竟然跑到北京来了？

“亮子，你知道他们在哪个招待所吗？”

“听说是住在北京饭店。”

徐军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西下，给北京城镀上了一层金边。

“好小子！你这消息比烤鸭还值钱！”

徐军拍了拍徐亮的肩膀：

“哥还得去办件大事。你在学校好好待着，等哥忙完了再来看你！”

转身，徐军拦了一辆黄色的“面的”（微型面包出租车），直奔北京饭店。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跑。

这次，他要跳过所有的中间商，直接跟美国人面对面。

“我知道，这点钱买不来进口炉子。但这只是第一笔。”

“我的工厂，现在每个月有两万美金的净利润。我愿意拿出50%，投给您的实验室。”

王教授看着那堆钱，喉结动了一下，但眼神里的戒备反而更重了：

对于常年肚里缺油水的知识分子来说，这不仅仅是美食，更是尊重的味道。

几杯茅台下肚，王教授那个倔老头的劲儿终于松动了。

他看着徐军，眼神复杂：

这孩子黑了，瘦了，但眼睛里那是真的有光。

校园的小树林里。

徐军把从家带来的榛子、挂面，还有刚才特意去买的一只烤鸭，全都塞给徐亮。

“吃！趁热吃！”

看着徐亮狼吞虎咽的样子，徐军心里发酸。

“年轻人，无利不起早。你图什么？”

徐军收起笑容，从兜里掏出那本被他翻烂了的英文杂志：

“我图这玩意儿，以后能用上咱们自己造的骨头。”

“日本人现在卡咱们的脖子，出口给咱们的都是T300以下的低档货，还要签最终用户协议，不许军用。我徐军是个粗人，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出钱，您出技术。成果出来了，专利归您，荣誉归国家。我只要优先使用权和民用产品的生产许可。”

“以后咱们厂子要跟洋人打官司，哥是个法盲，到时候全指望你呢。”

徐亮拿着那带着体温的钱，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鸭肉上：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等我毕业了，我就回靠山屯帮你！”

临走时，徐亮突然想起个事：

“对了哥，我们学校最近来了个美国考察团。听说有个叫史密斯的，好像在找什么……传统的射艺工匠？说是想拍个纪录片。”

“小徐啊，你这个路子叫产学研结合？这可是个新鲜词儿。”

“不过，你说的对。国家现在经费紧张，好多实验都停了。要是真有你这笔钱，我那个卡了两年的原丝提纯课题，就能重启了。”

王教授举起酒杯，手有点抖：

他在找一个人。

徐亮。

那是他资助的村里大学生，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这一声脆响，敲定了猎风者未来二十年的核心竞争力。

搞定了教授，徐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下午，他没让陈景陪，自己坐着公交车，去了北京林业大学。

242.倔老头 (第3/3页)

“王老。”

徐军的声音很稳：

“这里是五万。是我这次带来的见面礼。”

中午十二点。全聚德烤鸭店。

这顿饭，是徐军硬拉着王教授和陈景来的。

那油润红亮的烤鸭片成片，蘸上甜面酱，卷进荷叶饼里，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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