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一声低沉却急促的爆喝,猛地在他耳边炸响。
这声音来得太突兀,秦庚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坐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密林里如同大鸟一般窜了出来,“砰”的一声,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车座上。
车身猛地往下一沉。
秦庚搓了搓胳膊,心里犯嘀咕,“昨晚那朱信爷不还说,这钟山是龙脉的龙尾巴尖儿,有龙气镇着,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吗?怎么这地界感觉比乱葬岗还邪乎?”
四周静得可怕,连个虫鸣鸟叫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齐天门石缝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女人在低低地哭泣。
只见在那昏暗的密林深处,影影绰绰地跟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穿着丧服,戴着顶戴花翎,脸色惨白如纸,两颊涂着猩红的胭脂。
他们的双臂平直地向前伸着,膝盖僵硬,却能直挺挺地从地上弹起。
“咚!”
一跃便是三四米远。
轰!
这一刻,秦庚觉得自己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一头野马。
他双脚猛地蹬地,巨大的爆发力将地面蹬出了两个土坑,洋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风变成了刀子狠狠刮在他的脸上。
两侧的景物已经看不清了,化作了流动的线条。
他这辈子从来没跑这么快过。
身后的密林里,似乎传来了几声愤怒的嘶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但很快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秦庚根本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慢了就得被那些僵尸生吞活剥了!
他的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是肺部在超负荷运转。
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胸骨,蹦出嗓子眼。
但奇异的是,尽管跑得如此剧烈,他的那辆洋车却出奇的稳。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车身,在崎岖不平的官道上如履平地。
车座上,客人本也是一脸的紧张。
但感受到这非同寻常的速度和稳健,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他微微侧头,看着前方那个拉车少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两个转得几乎看不清辐条的车轮。
“火轮儿又大了?”
陆掌柜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随后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
借着微弱的晨光,只见里面露出一瓣晶莹剔透、仿佛玉石雕琢般的莲花状物件。
他迅速将那东西重新包好,深深地塞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然后双手抱胸,闭上眼睛,靠在车座上养起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
东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一丝晨曦刺破了黑暗。
平安县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当秦庚拉着车,冲到南城桂香斋门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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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荣是繁荣,可那是洋人和有钱人的繁荣,跟他们这些拉车的苦哈哈有什么关系?
三下五除二,两碗豆腐脑连汤都没剩,十根大果子也下了肚。
秦庚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星,打了个饱嗝,感觉身上有了劲儿。
齐天门其实就是个破败的石牌坊,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树林,风一吹,树叶哗啦啦作响,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拍巴掌。
秦庚停下车,找了块避风的大石头蹲下,缩了缩脖子。
正是那个身穿黑袍、戴着墨镜的客官。
“快走!拼命跑!”
客官陆掌柜催促道。
秦庚的目光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往那片黑漆漆的林子里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走了!”
他拉起洋车,出了城门,踏上了通往钟山的官道。
虽然没有洋表,但秦庚这几年拉车,早就练出了一身估时的本事。
此刻约莫是寅时四刻,距离卯时还有一段时间。
出了城,路上的行人便渐渐少了。
僵……僵尸?!
“入你娘啊!”
秦庚亡魂大冒,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客官坐好了!”
他颤抖着吼了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节省体力,什么节奏呼吸。
不知怎的,这一停下来,他便觉得周围的温度降得厉害。
虽然现在入了秋,开始天寒地冻,可这股子冷意,却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阴森森的,让人汗毛直竖。
“怪事……”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车把,脚下的肌肉紧绷着,随时准备一有风吹草动,拉起车就跑。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就在秦庚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时间,或者被那算命的耍了的时候——
为了那五块大洋,秦庚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静静地等着。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在这个乱世,命是自己的。
第6章 业精于勤,可通鬼神 (第2/3页)
“这话不假,也就是沪海那边能跟咱比划比划,其他的地界,那都差点意思。”
几个穿着长衫的食客,一边喝着茶,一边指点江山,脸上带着老津门人特有的那股子傲气和优越感。
秦庚心里暗暗咋舌。
秦庚脚下生风。
两侧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昏暗的官道在他脚下延伸。
一路疾驰,等秦庚赶到钟山脚下的齐天门时,天边依旧是一片沉沉的死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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