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先向李毅拱手一礼：“冠军侯心系将士，体恤下情，老臣敬佩。”随即话锋一转，“然设立‘忠烈抚恤司’一事，牵涉甚广，不可不深思慎行。”

他转向御座，朗声道：“其一，抚恤司直属兵部却独立核算，不受地方节制，此乃破坏朝廷既有体制，恐生政令紊乱。其二，越级直奏之权，易生专断，若遇不肖之徒掌司，恐成酷吏弄权之器。其三，军法用于处置文官，于礼不合，于法无据。”

这番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不少文臣纷纷点头称是。

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似重锤击在众人心上：

“臣闻之，常夜不能寐。将士为国流血，朝廷岂能令其家眷流血又流泪？伤残老兵曾为社稷效死，盛世岂能令其老无所养？”

殿中一片死寂。不少武将已眼眶发红，程知节紧紧攥着笏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文臣队列中，不少人面露不豫之色。尤其最后那句“依军法论处”，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文武有别，文官犯法自有《唐律》处置，岂能用军法？

武将那边却是个个神情激动。李靖、李世勣等老帅虽未明确表态，眼中皆有赞许之色。程知节更是忍不住低吼一声：“说得好！”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出列。

李毅继续：“故臣冒死进言，请朝廷设立‘忠烈抚恤司’，专司抚恤阵亡将士遗属、安置伤残老兵。此司直属兵部，然独立核算，不受地方州县节制。凡阵亡将士，除朝廷常规抚恤外，其父母妻儿，皆由抚恤司按月发放钱粮，直至父母终老、子女成年。伤残老兵，视伤残程度评定等级，按月发放抚恤银，并酌情安置差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然此司能否真正惠及忠烈，关键在于‘严查贪腐’四字！臣请陛下，授权抚恤司独立监察之权，可越级直奏天听。凡有克扣抚恤银两、欺凌遗属老兵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情节严重者，可依军法论处！”

“轰——”

殿中终于爆发出嗡嗡议论声。

魏征。

这位以直言敢谏闻名的老臣，手持笏板，面色肃然：“陛下，臣有话说。”

李世民颔首：“玄成请讲。”

魏征一时语塞。

李毅继续：“第二，专断之虑。魏大夫所虑极是，故臣提议：抚恤司主官由陛下钦点，副职由御史台、大理寺共同推举，三年一任，任满考核。司中另设监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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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神色不变，待魏征说完，才缓缓道：“魏大夫所言，臣有不同见解。”

“愿闻其详。”魏征直视着他。

“第一，所谓破坏体制。”李毅平静道，“敢问魏大夫，如今阵亡将士抚恤银两，从兵部拨出，经户部、州、县、乡、里，层层流转，至遗属手中还剩几何？既有体制若已弊病丛生，为何不能破而后立？”

第217章 朝堂惊雷 (第2/3页)

无波：“讲。”

李毅直起身，展开手中奏疏。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大殿每个角落：

“臣李毅，谨奏陛下：自武德以来，我大唐将士南征北战，东讨西伐，为国捐躯者不可胜数。然阵亡将士遗属，多散处州县，抚恤银两经层层盘剥，至其手中十不存一。伤残退役之老兵，或归乡务农，因身残力弱，生计维艰；或流落市井，沦为乞儿，状极凄惨。”

“独立监察？越级直奏？这权力未免过大……”

“按月发钱？伤残老兵何其多，国库如何负担得起？”

“军法论处？文官犯事也要依军法？这……这于礼不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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