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直起身来,看着卷轴。
卷轴上的蓝光已经暗淡了许多,但中央那行金色符号仍然亮着,亮度比刚才稍微弱了一些,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这是什么?”毕克定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卷轴当然不会回答。至少,不会用语言回答。卷轴的“回答”从来都是以信息灌输的形式出现的——直接把海量的数据塞进他的大脑里,让他自己去消化、去理解、去拼凑出真相。
但这一次,卷轴似乎觉得他需要更多的“铺垫”。
毕克定盯着那行符号,脑袋里突然一阵剧痛。
痛感来得毫无预兆,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从眉心刺了进去,直贯脑髓。他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撑住了床头柜,手指把柜面上的水杯碰倒了,水洒了一地,玻璃杯滚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然后,他看见了。
但毕克定知道它们在看着他。
尽管那只是卷轴灌输给他的画面,尽管那些东西存在于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某个星球上,但他就是知道——它们在看着他。那种注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感知,像是猎物被捕食者锁定的那种感觉,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卷轴上的金光熄灭了,蓝光也熄灭了。卷轴合拢,从空中缓缓降落,落在毕克定的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卷再普通不过的旧 parchment。
毕克定站在床边,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画面带来的震撼太大了,他的身体需要时间来消化。
台灯是暖黄色的卤素灯,光线柔和,照在卷轴的表面上,那些符文和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比在黑暗中更加清晰。他俯下身去,仔细观察卷轴上的内容。
卷轴展开之后大约有一米二长,六十厘米宽,材质不是纸,也不是羊皮卷,而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材料——摸上去像是最细腻的丝绸,但比丝绸更薄、更韧,用指甲划过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有任何褶皱。卷轴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有些部分是文字,有些部分是图表,还有些部分看起来像是地图或者星图。
他之前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卷轴上的内容,但大部分符号他都不认识。卷轴有一个“翻译”功能——当他集中注意力盯着某一行符号的时候,那些符号会自动在他的脑海中转换成他能理解的语言和信息。但这个功能并不完善,有些符号转换出来的信息是碎片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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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睛。
卧室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但毕克定的眼睛却在黑暗中看见了一样东西——卷轴。
神启卷轴悬浮在床尾上方三尺的位置,通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那种蓝不是LED灯的那种蓝,也不是荧光棒的那种蓝,而是一种更深邃的、近乎于宇宙深处星云的那种蓝,蓝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卷轴缓缓地转动着,每转动一圈,蓝光就闪烁一次,像是某种古老的信号在发送。
卷轴展开之后,上面的文字不是他熟悉的汉字,也不是英文、法文或者任何他见过的语言文字。那些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种高度抽象的数学公式,每一个符号都由数十条细如发丝的光线编织而成,光线在符号内部流动、旋转、交错,像是活的一样。
毕克定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这种符号。
金光闪烁了一下,又一波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一次,画面更清晰了。他看见了一座城市——不,应该说是一座废墟。巨大的建筑物倒塌了,扭曲的金属骨架从废墟中伸出来,像是被折断的肋骨。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灰尘下面隐约能看见某种交通系统的痕迹——那不是柏油路,也不是水泥路,而是一种像是液态金属凝固后形成的路面,表面有规则的波纹状纹路。
废墟之中,有东西在移动。
毕克定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些“东西”的形状很难描述。它们大约有两米高,身体是细长的,有四条肢体——不,六条。他数了三遍才确认,确实是六条,其中两条用于行走,四条用于操作某种工具或者武器。它们的头部——如果那个部位能叫头部的话——是一个扁平的椭圆形,表面光滑得像是打磨过的黑曜石,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什么都没有。
毕克定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他穿着灰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残留着枕头的压痕。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学会了辨认卷轴的“召唤”和普通梦境之间的区别。
卷轴在召唤他的时候,从来不会挑时间。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板接触到木地板的一瞬间,那股寒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蔓延到脊椎,最后抵达后脑勺。他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感觉——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
他走到卷轴面前,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卷轴表面的那一刹那,蓝光猛地暴涨,整间卧室被照得亮如白昼。光芒从窗户的缝隙里溢出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蓝色弧线——如果有人在这个时间抬头看天,大概会以为自己看见了流星。但没有人看见,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都在沉睡,包括隔壁房间里那两只被他从宠物店买回来的布偶猫,此刻正蜷在猫窝里,连耳朵都没有动一下。
他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远处的天际线上泛起一抹鱼肚白。城市还没有醒,但已经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楼下扫马路,扫帚划过柏油路面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的,带着某种催眠般的节奏。
毕克定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卷轴,走到书房。
书房是他搬进这栋顶层公寓之后特意改造的——原来是一间客房,他把墙打掉了一半,和隔壁的衣帽间连通,做成了一个将近八十平米的工作空间。书房的西墙是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见整个城市的天际线;东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金融、历史、物理、天文学,什么都有。自从获得卷轴之后,他的阅读速度和信息处理能力呈指数级增长,一个月读的书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
他把卷轴平铺在书桌上,打开台灯。
不是在这个时代见过的,而是在卷轴第一次认主的时候——那天的记忆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但他清楚地记得,当他第一次把手按在卷轴上的时候,那些符号就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里,每一个符号都携带着海量的信息,几乎要把他的大脑撑爆。
他花了整整三天才从那场信息风暴中缓过来。而今天,这些符号又出现了。
卷轴中央,一行符号突然亮了起来,亮度比其他符号高出数倍,蓝光变成了金色,金光在符号的笔画间流淌,像是有人用液态黄金在书写。
那座建筑从星球的表面拔地而起,一直延伸到大气的边缘,像一根刺穿了整个星球的长矛。建筑的表面覆盖着一种他不认识的金属,那种金属的颜色在黑色和深紫色之间变幻,表面没有一丝反光,像是把光线都吞了进去。建筑的最顶端,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符号——和卷轴上正在发光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画面在这里停住了。
毕克定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额头全是汗,后背的睡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凉的。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里的那根“铁针”还在,只是从灼热变成了冰冷,像是一块寒冰嵌在眉心深处。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那些符号直接把画面灌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看见了一片星空。
不是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能看见的星空。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不对,星座的形状完全陌生,银河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样子——它更宽、更亮、更密集,像是一条由无数颗钻石铺成的河流,横贯整个天幕。在这条星河的下方,有一颗暗红色的星球,体积大约是地球的两倍,表面布满了沟壑和陨石坑,看起来像是死去已久的天体。但在这颗星球的背面——他“看见”了背面,尽管他从物理上不可能看见——有一座巨大的建筑。
第0185章星际坐标,凌晨三点十七分 (第1/3页)
一
凌晨三点十七分,毕克定被一阵刺骨的寒意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冷——不是冬天忘了关窗的那种冷,也不是空调温度开得太低的那种冷。那种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髓深处搅动,把一种古老的、陌生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频率灌进了他的身体。
卷轴自动展开了。
毕克定已经习惯了卷轴的“自主行为”。自从三个月前那个改变他人生的夜晚——天降铁箱、神启卷轴从天而降、他从一个被辞退的社畜摇身一变成为全球顶尖财团的唯一继承人——卷轴就一直在不断地给他“惊喜”。最初是黑卡和豪车调用权限,然后是价值十亿的资产包,再然后是人脉数据库和风险预警系统。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卷轴的底牌,卷轴就会翻出一张新的牌,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但这一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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