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得对。羊毛粗鄙，皮草燥热。但有一样东西，我想王爷拒绝不了。”

江鼎打开瓷罐。

里面是雪白、细腻、如同初雪般的粉末。

这位王爷长得慈眉善目，手里转着一串紫檀佛珠，但那双眯眯眼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桌上摆着扬州著名的“三头宴”，清炖狮子头、拆烩鲢鱼头、扒烧整猪头。

“江丞相，尝尝。”

他身体前倾，语气变得务实而犀利：

“你们北凉有什么？羊毛？那是粗鄙之物，也就你们那儿的人当宝。皮草？我大楚不缺得是。金银？哼，恕本王直言，你们刚打了仗，国库里还有几两碎银子？”

“想空手套白狼，这在江南，行不通。”

逍遥王笑眯眯地指了指那道狮子头。

“这肉要剁成石榴米大小，细切粗斩，炖足了火候，才能入口即化。就像这天下大势，得慢火炖，急不得。”

这话里有话。他在点江鼎：你们北凉太急了，刚吞了大乾，小心消化不良。

江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淡然道：

“火候是得足，但要是火太小，这肉就馊了。王爷，北方大旱，我们需要粮。很多粮。”

逍遥王直接把路堵死了。他很清楚，粮食现在就是北凉的命门。想要粮？拿真金白银或者土地来换，否则免谈。

江鼎并不慌张。

他放下勺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极其精致的白瓷罐。

他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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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盐。

在这个时代，盐是专营，而且大楚的盐多是海盐，或者是粗制的井盐，味道发苦，颜色泛黄。而北凉拥有西域的盐湖，加上公输冶改良的“过滤结晶法”，造出来的盐，纯度极高，不苦不涩。

逍遥王看了一眼，伸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第164章 锦绣堆里的软钉子，餐桌上的硬骨头 (第1/3页)

扬州，瘦西湖。

画舫如云，丝竹悦耳。大楚的繁华有一种浸泡在脂粉里的甜腻，和北方那种铁锈味的肃杀截然不同。

江鼎坐在画舫的雅间里，对面就是大楚的逍遥王，楚天阔。

“哦？”

逍遥王故作惊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江丞相，这生意不好做啊。如今大晋横在中间，运河又不通。再说了，我大楚的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百姓一颗汗珠子摔八瓣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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