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睛。

两行血泪，顺着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流了下来。

他输了。

他挡得住千军万马，却挡不住这一锅羊肉汤。

这太行山的风，真冷啊。

溶洞里，开始出现了骚动。

“我受不了了……”

角落里，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他们从怀里摸出了私藏的匕首。

赵疯子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一脚踢开那个士兵，手中的刀猛地劈在洞壁上，火星四溅。

他比划着手势：谁敢动，杀无赦！

他们不喊“缴枪不杀”，也不喊“大凉优待俘虏”。

他们就在那儿报菜名。

“今儿个晚饭：羊杂汤泡馍！管饱！”

冷得连人心，都冻硬了。

然后，他强行让人搬来几块大石头，把洞口堵了一半。他想挡住风，也想挡住那股要命的香味。

但味道是挡不住的。

它无孔不入，钻进每一个人的肺腑，勾出他们肚子里的馋虫，也勾出他们心底的恐惧。

……

夜深了。

“明儿个早饭：小米粥配咸鸭蛋！那个油多得流出来！”

“还有西山运来的煤球炉子！把屋里烤得比春天还暖和！”

这一声声喊话，就像是一把把小刀子，在割赵疯子的心。

“听说下面，一颗人头能换十斤肉……”

人性，在这个充满肉香的寒夜里，彻底崩塌了。

赵疯子坐在黑暗中，听着角落里传来的那一声闷哼，和随后响起的咀嚼声（也许是咀嚼干粮，也许是别的）。

他们不是要自杀，也不是要杀赵疯子。

他们悄悄摸向了旁边一个已经饿晕过去的同伴。

“二狗，对不住了……借你这颗头用用……”

第195章 洞里的死人骨，风里的羊肉汤 (第3/3页)

回光返照。

这群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冲下去就是送死。北凉人在下面架着连弩，等着就是这一刻。

“啊——！”

铁头没有撤走大锅。

相反，他让人在锅边点起了几十堆篝火，把那里照得亮如白昼。

几个大嗓门的北凉士兵，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开始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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