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廊,来到前殿,只见殿内已聚了不少人。
孙不二、刘处玄等几位师弟、师妹都在,殿中央,丘处机被安置在一张软椅上,王处一站在他身旁,两人皆是风尘仆仆,面色憔悴。
尤其是丘处机,不过几日未见,竟似苍老了十岁,脸上血色全无,气息微弱紊乱,显然伤得不轻。
“怎么回事?”
马钰沉声问道,快步走到丘处机身侧,伸手搭上他的脉门。真气探入,马钰的脸色更加难看。
王处一不敢耽搁,立刻安排两名弟子轮流背负丘处机,其余人簇拥左右,一行人匆匆下山,往终南山方向而去。
来时意气风发,去时狼狈不堪,尤其是丘处机伏在弟子背上,闭目调息却仍止不住嘴角溢血的模样,让每个全真弟子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赵志敬跟在队伍末尾,脚步虚浮,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憋着一团邪火。
“丘师兄的武功在我们七子中堪称翘楚,竟也败得如此彻底?”
丘处机此时缓过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那李...咳咳...那姓李的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咳嗽一阵,郝大通连忙递上温水。
喝了几口水,丘处机才继续道:“此人武功驳杂精深,不仅深得《全真剑法》之妙,更兼通古墓派武学。
他与我交手,处处料敌机先,破我招数如庖丁解牛。最后更是使用了一门闻所未闻的剑法,将我们的剑都缴了去。”
可要对付李重阳,怕是需要全真七子全部出马。只是眼下丘处机重伤,谭处端又去的早,如今阵法威力大打折扣。
马钰沉吟片刻,缓缓道:“丘师弟伤势未愈,此事暂且按下。那李重阳既然在华山开宗立派,来日方长。”他看向丘处机,温声道:“当务之急,是师弟你好生养伤。”
丘处机点点头,却又想起一事,叹道:“可惜小师叔行踪飘忽,否则以他老人家的武功修为,要擒下李重阳,当非难事。”
提起周伯通,众人更是默然。
那位师叔童心未泯,游戏人间,几十年也难得回终南山一次,指望他替全真教出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事议到最后,也只能暂时搁置。马钰命人悉心照料丘处机,又严令弟子不得将此事外传,以免折损全真威名。
众人散去后,马钰独坐殿中,望着殿外苍茫的终南山色,眉头深锁。
……
接下来的日子,赵志敬过得极其憋闷。
丘处机受伤闭关,王处一回来后也多半时间在调息,没人时刻盯着他,这本该是松快的时候。可那一日华山上的惨败,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深深刻在他心里。
师兄弟们看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掌教和几位师叔虽然没再提那日的丑事,但那种沉默的失望,比责骂更让人难堪。
他需要发泄,这个人最好是个外人。
于是,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那个新收的徒弟,杨过身上。
杨过是郭靖亲自送上山的,而郭靖又与那该死的李重阳有些交情。
想到此处,赵志敬心头的邪火便蹭蹭往上冒。
这日午后,赵志敬将杨过叫到自己房中。
杨过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身形尚未长开,略显瘦削,但眉眼灵动,顾盼间自有一股桀骜不驯的神采。
他走进房,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师父。”
赵志敬眯着眼打量他,慢条斯理地问:“杨过,你上山之前,可曾听说过华山派,或者一个叫李重阳的人?”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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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正狼狈地趴在山路上,道袍沾满尘土,右侧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血丝。
“丢人现眼的东西!”
丘处机的声音如同冬日寒风,刺得赵志敬浑身一颤。
丘处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细密的冷汗骗不了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如刀般扫过赵志敬:“败了就是败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可你刚离开华山派,就大放厥词,要报复这个报复那个,是把全真教的脸面彻底丢在地上踩吗?”
赵志敬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丘处机体内数道经脉滞涩受损,尤其是手少阳三焦经和手厥阴心包经,真气运行不畅,显然是被极为精纯凝练的真气所伤,且伤他之人对全真内力运行路线似乎颇有了解。
王处一满脸羞愧,上前一步,抱拳道:
“掌教师兄,是我等无能,给师门蒙羞了。”
他当即将华山之行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赵志敬的丑态,只说李重阳如何狂妄,如何不念同为重阳祖师一脉的情分,下手狠辣云云。
“那李重阳当真如此了得?”刘处玄忍不住问道。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看见师叔丘处机站在几步开外,脸色铁青得可怕,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只手按在胸口。
“师、师叔……”赵志敬哆哆嗦嗦地开口。
“闭嘴!”丘处机怒喝一声,却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住嘴,肩膀颤抖,待手掌摊开时,掌心已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师兄!”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有挫败,更有深深的忌惮:“单打独斗,我等七人,恐无人是他对手。”
殿内一时寂静。全真七子名震天下,何时受过这般评价?
“难道就这么算了?”孙不二性情刚烈,柳眉倒竖,“他打伤丘师兄,折辱我全真颜面,此事若传扬出去,江湖上如何看待我全真教?”
“自然不能算了。”丘处机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不可鲁莽。此人武功之高,恐怕唯有集合我七人之力,布下【天罡北斗阵】,方有把握制住他。”
天罡北斗阵乃是王重阳所传下的镇派绝学,七人联手,威力无穷。
周围那些师弟们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更多的却是鄙夷。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气愤之余,有些鬼迷心窍,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
“我……”他嚅嗫着,垂下头去。
丘处机不再看他,转向王处一,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师弟,速回终南山。”
他眉头微皱,敛气收功,刚睁开眼,静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掌教师兄!”郝大通面色凝重地走进来,“丘师兄和王师兄他们回来了,但情况很不好。”
马钰心中一沉,起身快步走出静室。
他不敢怨恨丘处机,更不敢怨恨李重阳,所有的怨毒,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那些他能拿捏的人身上。
数日后,终南山重阳宫。
掌教马钰正在静室中打坐,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弟子惶急的禀报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全真泄气,杨过受难 (第1/3页)
离开华山派后,赵志敬突然活了过来,对李重阳和华山派大放厥词,叫嚣要报复云云。
“啪!”
赵志敬挨了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耳中嗡嗡作响。
“师傅!”
“师叔!”
王处一等人惊呼着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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