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笔，在皱巴巴的纸上，疯狂写下：

“台北的窗，巴黎的墙／都失眠在同一个夜晚

你说等待，我说寻找／不过是流浪的不同方向

“不行！全都不行！”

他扯开衬衫领口，眼睛里有血丝，“这段巴黎香颂改编，太甜了！我要的是甜蜜下的刺痛，是浪漫背后的虚空！现在这个版本，像情人节巧克力，好吃，但吃完就忘！”

黄沾蹲在角落里，面前堆满了揉成团的稿纸。

“大佑，你弹的是什么？”顾家辉突然转头。

“不知道。”

罗大佑诚实地说，“就是觉得，林文秀在台北等，艺术家在巴黎找，其实都是在‘流浪’。只不过一个是被迫的、静止的流浪，一个是主动的、移动的流浪。”

他已经二十个小时没合眼，胡子拉碴，像刚从难民营出来。

“刺痛？虚空？”

他嘶哑着嗓子，“辉哥，你讲点人话行不行？音乐是给耳朵听的，不是给哲学系教授分析的！”

“就是不行！”

顾家辉罕见的，发了大火，“王家卫拍那段巴黎戏，要的是‘在全世界最浪漫的城市，感受最深的孤独’。你现在这个编曲，孤独在哪？我听到的是咖啡厅背景音乐！”

他弹的那段旋律，左手按的是传统民谣和弦。

右手却用拨片，刮出尖锐的不和谐音。

黄沾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等等！你这个思路，流浪！对！电影的主题不是‘等待’，是‘流浪’！林文秀的肉体停在台北，灵魂在时间里流浪；艺术家的肉体在巴黎移动，灵魂在人群里流浪！”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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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走，记忆向后望

我们在中间，却活成岁月里的烂觞——”

写到这里，黄沾停住了，笔尖悬在纸上。

第240章配乐绝境 (第1/3页)

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四日，凌晨三点。

清水湾录音棚的灯，还在熬夜亮着。

顾家辉把第八稿乐谱，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罗大佑默默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抱着一把破木吉他。

他没参与争吵，只是轻轻拨弦。

弹着一段古怪的旋律，像是台湾民谣，又掺杂了法式手风琴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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