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个在合肥设局的人？”
司马懿停步。
“先生知道我？”
荀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能让曹操灰头土脸撤兵的人，我总得打听打听。”他指了指对面的坐席，“坐。”
“一个时辰。”他说，“一个时辰后我没出来，你们就走。”
王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提着袍角，跟着老仆，消失在庄园的侧门里。
荀谌盯着他，那双眼睛像要把人看穿。
“刘备让你来的。”
“是。”
“想让我背叛曹公？”
司马懿摇头。
“曹操用先生的大哥，是因为荀令君有才，也是因为荀氏有名。”司马懿继续说，“但先生呢？先生在颍阴闲居三年，他可曾派人来过一次？”
荀谌的脸色微微变了。
“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曹操已经不是当年的曹操了。”司马懿的声音依旧平静，“许都血案，他杀了多少人？冀州加税，他逼反了多少人？合肥之战，他又输了多少人？”
荀谌沉默。
良久，他开口：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为刘备效力。”
司马懿摇头。
“先生误会了。”他说，“我不是来请先生出山的。”
荀谌一愣。
“那你来做什么？”
司马懿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这是我家主公给先生的信。”
荀谌接过，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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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上前叩门，而是退到百步外的一棵老槐树下，静静等待。
王五凑过来，压低声音：
“军司马，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正是。”
老仆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面庞上停留片刻，然后点点头。
“我家主人有请。只请一人。”
司马懿坐下。
两人对视片刻。
荀谌忽然开口：
“你来做什么？”
“先生猜不到？”
“等着。”
“万一那荀谌不见咱们呢？”
司马懿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座庄园，眼中倒映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一个时辰后，庄园的侧门开了。
“不是背叛。”他说，“是选择。”
荀谌眉毛一挑。
“选择？”
“先生曾在袁本初帐下效力，应该知道什么叫‘良禽择木’。”司马懿的声音很平静，“袁本初不能用先生，曹操能用先生吗？”
荀谌没有回答。
王五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司马懿已经抬步向前。
“军司马！”
司马懿回头。
荀谌。
袁绍曾经的谋士，官渡之战后归隐田园，从此不问世事。
司马懿进门时，他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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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内，书房。
灯烛下，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正襟危坐。他面容清瘦，眉宇间与荀彧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比荀彧更冷，嘴角比荀彧更紧。
第一卷 第49章 颍川夜话 (第1/3页)
建安七年二月廿八，颍川。
颍阴县城外五里，有一处僻静的庄园。青砖灰瓦，竹篱环绕，门前一条小溪潺潺流过，在这初春的夜里，显得格外安宁。
司马懿在暮色中抵达时，庄园的大门已经紧闭。
一个老仆提着灯笼走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径直向这棵老槐树走来。
“敢问，可是北边来的客人？”
司马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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