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擦干净了吗？”

她明明白白大大方方地把自己一切窘态展露给他。

除了最初的无措外，后面都很自然。

之前就觉得了，尹棠梨这个人非常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深居简出太久，见得人愈发少了，还是说他接触人都过于苦大仇深了一些。

一低头就发现师尊好好站在那看着她，头微微歪着，那个歪头有点莫名。

好像她是什么被箭矢射中的猎物，有一种她随时都会被拿下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

他将她手中染血的手帕拿走，也不见开口，上面的血便消失了。

他将手帕认真叠好，而后两指相抵，轻轻按在了她的眼角。

棠梨这里有一颗淡粉色的痣。

长空月按在这里擦了半天，没擦掉。

棠梨忍不住说：“师尊，你擦的恐怕是我右眼角的痣。”

长空月神色微凝。

棠梨表情严肃地望着他：“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您是不开玩笑的人。”

她后撤一步，张开手臂比着他：“您简直太会开玩笑了，您看您玩笑开得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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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骨的冷意钻入鼻息，带着某种独特的冷香。

棠梨的脸庞陷入柔软的衣料之中。半旧的白袍整洁干净，柔软舒适，别人或许不能理解长空月为什么喜欢穿旧衣服，但棠梨可以理解。

旧衣服穿开了，比新衣亲肤适体许多，她也喜欢穿旧衣服。

她没听见他开口。

鼻子酸得眼睛冒泪，为了不让鼻血流出来也不能低头，想看都看不见他什么反应。

长空月知道她看不见。

棠梨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情绪，让人无端地跟不上节奏。

长空月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周围很寂静，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得很缓慢，有点异样的安宁。

半晌，长空月抬起手道：“没有。”

长空月的胸可真硬。

高也是真的高。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她追得着急，生怕跟丢了，直接撞到他胸肌上了。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他没有两米也有一米九了吧？？

鼻子酸，眼泪瞬间就冒出来了，手不自觉在他胸肌上抓了一下，感觉到他身体倏地变僵硬，棠梨猛地扯开，捂着眼睛鼻子扬起脖子。

长空月顿了顿，松手：“哦，我以为是血点溅到了这里。”

他收了帕子，若无其事道：“难怪擦不掉。”

“这不是血的话，那你已经全都擦干净了。”

手帕被归还，棠梨接过来，手落在他刚才捏着帕子的地方，好像还能感受到他略低的体温。

“师尊，我错了。”她突然说。

所以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压了压被她抓过的地方，而后整理腰封和外衣。

衣袂交叠起来，遮住了凌乱不雅的地方。

棠梨感受了一下鼻血没再冒了，才慢慢低下头。

她要是这么去见姜映晴，她肯定相信她被打了。

棠梨从袖袋里翻出手帕，低着头开始擦拭。

因为没镜子照，她也不确定擦没擦干净，在场除了她就只有长空月了，擦到最后也只能问他。

棠梨激灵一下，看看手掌的血迹就知道自己确实流鼻血了。

手上是，衣袖上也沾上了，脸上估计更是难看。

从长空月眼底倒映的画面里，她仿佛看到她“鼻青脸肿鲜血直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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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现在也是。

长空月忽然又停住脚步，棠梨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逃过一次，第二次实在没逃过，真撞在了他身上。

“师尊，我是不是流鼻血了？？”

热乎乎的，还带点特别的味道，棠梨捂着鼻子使劲吸溜。

长空月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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