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守卫很严，我们没敢靠近。但今天一早，庄子后门运出来几口箱子，用油布盖着，很沉，车辙印很深。”

军械？钱财？

林陌沉思片刻：“继续盯着，但别打草惊蛇。”

“是。”石敢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柳夫人那边，刘承恩派人来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回哪去？回刘承恩那里做人质，还是回柳盈盈自己的帐篷？

林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张贲升官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警惕。这说明他知道这个“恩典”背后的风险。而且提到成德时，他的反应很微妙——似乎并不希望幽州和成德走得太近。

为什么？

崔婉。

她给薛崇下药，又换药方。她让儿子王镕来援，又提醒狼牙峪是陷阱。她到底想干什么？

四更天，营地里终于安静下来。受伤的士卒**声渐弱，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林陌毫无睡意。他走到案前，摊开纸，想理清思路，但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后，他提笔写下三个名字：

那么，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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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传来杜仲犒赏三军的声音，士卒们的欢呼隐约传来。但林陌听在耳里，只觉得讽刺。

朝廷的赏赐，是用幽州军的血换来的。

而更多的血，还要继续流。

张贲沉默片刻，点头：“下官明白了。不过……军械库被焚，军械短缺，需要时间补充。”

“那就去成德采购。”林陌道，“朝廷既然封了赵国夫人，成德与幽州就是盟友。盟友之间，互通有无，理所当然。”

“成德？”张贲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崔文远那边……”

“告诉她，再等两天。”

“是。”

石敢退下后，林陌独自在帐中踱步。

皇帝、杜仲、张贲、崔文远、崔婉、王镕、刘承恩……这些人像一张网上的蜘蛛，各自织着自己的网，而他在网中央。

他需要破局。而破局的关键，可能在那个最神秘的女人身上。

三更时分，张贲来了。

他换了一身新袍服，腰佩金鱼袋——那是三品以上官员的象征。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但眼里仍有警惕。

“节帅。”他拱手，语气比往日恭敬，但腰挺得很直，“末将……不，下官特来谢恩，也谢节帅提携。”

“张尚书客气。”林陌坐在案后，没起身，“这是陛下的恩典，与本帅无关。”

“没有节帅的军功，陛下也不会想到下官。”张贲上前一步，“下官既蒙圣恩，自当竭尽全力，辅佐节帅整饬军务。不知节帅对接下来的安排……”

张贲、崔文远、崔婉。

然后在三人之间画线。

张贲与崔文远勾结，意图夺权。

崔婉与崔文远有仇，与薛崇有旧情（或旧怨）。

崔婉让王镕救他。

“崔文远是崔文远，赵国夫人是赵国夫人。”林陌盯着他，“张尚书不会分不清吧？”

“下官……明白。”张贲低下头，“那下官这就去准备。”

他退出去时，脚步有些匆忙。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石敢上前，压低声音：“张贲的亲兵里，有两个人昨天夜里偷偷出营，往北去了。我们的人跟到十里外，看他们进了一个庄子。庄子是……崔文远一个远房亲戚的产业。”

“庄子里有什么？”

难道他和崔文远的勾结，比预想的更深？

“石敢。”

“在。”

第十一章 天子剑 (第2/3页)

仅知道，还在用这件事敲打他：你的一举一动，朕都清楚。

所以，刘承恩的密报，皇帝收到了。张贲的异动，皇帝知道。甚至崔婉的存在，皇帝也未必不知。

这个晚唐的年轻皇帝，不像史书里写的那么昏聩。

“陛下的旨意很清楚。”林陌打断他，“整军备战，开春讨伐卢龙。张尚书既为副使，就请负责军械粮草筹措、士卒操练。三日内，本帅要看到整军方案。”

“三日内？”张贲皱眉，“节帅，此战我军伤亡不小，需要时间休整……”

“卢龙军会给我们时间休整吗？”林陌抬眼，“李匡威新败，正是虚弱之时。若等他缓过气来，开春之战，胜负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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