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好，是狂妄。

说出其中道韵，又与他“守拙”的形象不符。

李长安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没有想象中的仙气缭绕，也没有沁人心脾的灵力波动。

它就是茶。

“烧制它的匠人，一生只烧陶，心无旁骛。故而他烧出的器物，虽是凡品，却有一丝‘纯粹’的韵味。”

他提起陶壶，为李长安面前那只粗陶茶杯斟满。

茶水呈琥珀色，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火，是凡间的俗火。”

“器，是匠人的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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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鸟鸣，还有门外那个抓耳挠腮的猴子。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间不足三丈的茅屋，以及屋中的两个人。

一坐，一站。

他在老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垂下眼帘，学着对方的样子，将目光落在那壶翻滚的沸水上。

他不开口。

师尊不问，他便不说。

有些苦，而后回甘。

“回禀师尊。”

李长安放下茶杯，声音平稳。

“茶，是山上的仙茶。”

“水，是洞中的灵泉。”

李长安的身体有些僵硬，握着扫帚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体内的金仙法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被他用五百年来练就的“守拙”心境死死压制着，不敢有丝毫异动。

桌边的菩提老祖没有看他。

老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只正在“咕噜”冒着热气的陶壶上。

茶水已沸。

多说，多错。

“这壶，是我三百年前游历东海之滨时，从一处凡人窑洞里带回来的。”

菩提老祖终于开口了，说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茶壶。

这是一道题。

比在大殿之上那句“扫去了什么”更加凶险的题。

说好，是谄媚。

“你且尝尝，这用凡火煮的仙茶，是何滋味。”

李长安双手捧起茶杯。

杯身温热，那股热量顺着指尖传递而来，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

第3章 茅屋论道，圣心难测 (第1/3页)

茅屋的门，在李长安的身后悄然合拢。

没有风。

那扇简陋的木门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带，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坐。”

菩提老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长安依言，将那把跟了他五百年的扫帚轻轻靠在门边，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那不是扫帚，而是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仪式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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