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
他说不重要,就真的不重要了吗?
他林见深可以活在一种对身份、目的、意义全然漠然的状态里,那是他的事。他可以像一颗来自天外的陨石,不在乎自己撞击了哪片土地,激起了多少尘埃,那是他的自由。但凭什么,他要将这种冰冷的、虚无的视角,强加给她?凭什么,他可以用一句轻飘飘的“不重要”,就试图否定她过往十七年用尽全力构筑起来的一切?
她承认,林见深的存在,他对“意义”的漠视,确实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划开了她一直习以为常的、看似坚固的世界表层,让她窥见了其下可能存在的、令人不安的虚无深渊。这让她恐惧,让她迷茫,甚至让她一时失态,砸碎了那个象征完美秩序的杯子。
但这把刀,是他林见深的。他可以选择用这把刀去斩断一切牵绊,去拥抱那种绝对的、冰冷的自由(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可她叶挽秋,不必,也绝不会,接过这把刀,用它来凌迟自己。
她的“重要”,她的“意义”,不需要他的认可,甚至不需要这个世界的普遍真理来背书。那是由她的经历、她的选择、她的感受、她的血肉一点一滴构筑起来的,是属于她叶挽秋的、独一无二的真实。即使这种真实,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看来,或许只是幻影,或许终将消逝,但在此刻,在她的生命里,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疼痛着,闪耀着。
叶挽秋猛地停下脚步,站在空旷的街角。不远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白光倾泻出来,照亮了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情绪激荡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便利店里,店员正在整理货架,一对小情侣依偎在关东煮的柜台前说笑,热气氤氲。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正常”,充满了鲜活的、琐碎的、带着明确目的和意义的生活气息。
可这一切,在林见深眼中,是不是也“不重要”?那些为生计奔波的疲惫,那些青春萌动的甜蜜,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带来的慰藉,在他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吸纳一切意义的眼眸里,是否也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荒谬。极致的荒谬。
叶挽秋感到一阵反胃般的恶心。不是对林见深,而是对那个试图用林见深的“虚无”来否定自己“存在”的、刚刚那个瞬间茫然失措的自己。
她凭什么要被他的“不重要”所影响?凭什么要因为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就动摇自己用血与泪、汗与时间建立起来的信仰和价值?
她努力学习,拿到第一,不仅仅是“必须”,也因为解开难题时那瞬间的豁然开朗,因为看到父母欣慰笑容时心底涌起的暖意,因为站在领奖台上听到掌声时那份真实的、哪怕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成就感。这些感受,是真实的。
她练习钢琴,不仅仅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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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不重要? (第1/3页)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一阵紧似一阵,穿透单薄的校服,渗进皮肤,浸入骨髓。叶挽秋走在回“静苑”的路上,脚步起初是虚浮踉跄的,带着逃离某种无形桎梏的仓皇。但渐渐地,那步伐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鞋跟敲击在人行道地砖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一下,又一下,仿佛在用力地踩碎着什么,又像是在徒劳地叩问着这片沉默的、流光溢彩的夜色。
不重要。
这三个字,如同跗骨之蛆,又如附骨之疽,牢牢钉在她的脑海深处,每一次回响,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沉的寒意。但这一次,伴随这刺痛和寒意一同升腾而起的,不再仅仅是茫然和恐惧,还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愤怒的清醒。
就因为他的解题思路超越了常理?就因为他的能力深不可测?就因为他可能来自某个神秘的“影”,或者干脆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异常”?
不。
叶挽秋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更加清醒。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也吹散了一些盘踞心头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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