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灰袍人，语气客气得像抹了油：“大人，盐给了，药也该给点。拳手没药，第三场也烧不起来。”

灰袍人看宋三：“你倒会算。”

宋三笑：“商会不算，早饿死。”

他把敲击停住，开口：“我不签白契。”

灰袍人眉头动了动：“你想要什么？”

“先给盐。”沈烬说，“我活着，才有第三场。”

门外脚步声响起。脚步不急，却很稳。稳的人，通常有底气。

门开，宋三进来。

宋三的衣襟仍干净，可额角有汗。汗不多，却说明他也在紧张。紧张说明这笔账太大。

灰袍人看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块还敢谈价的骨头。可他没发火，只从袖里摸出一只小布袋，丢到桌上。

布袋落下，发出轻轻一声沙响。

沈烬闻到一股干净的咸味。盐的味道像刀，能把人的软刮掉一层。

灰袍人说：“一两。算押金。你若跑——”

他没说完，只抬了抬下巴。墙角有一只铁笼，笼里躺着一具人，身上盖着布。布边露出一截脚踝，脚踝上有黑蛇纹。脚踝很瘦，瘦得像骨头直接长了皮。

他看见桌上的契约，又看见那只盐袋，眼角抽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意薄得像纸：“七七，恭喜。你这算是上桌了。”

沈烬看着他：“桌上有菜吗？”

宋三笑意更薄：“桌上有刀。菜得自己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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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瓷瓶白，瓶身有细纹，像星点连线。瓶塞一拔，药香冲出来，苦里带清，清得人脑仁一醒。

“玄炉宗的止火散。”灰袍人说，“用一次，少疼三分。账也多三分。”

宋三把瓷瓶塞进沈烬手里，塞得很快，像怕被人收回去。他压低声音：“按吧。你不按，他们也不会让

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16章药债 (第2/3页)

，是威胁。威胁换个词，也可以叫“规矩”。

沈烬的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敲得很轻，像敲算盘珠。他在心里算：不按，现在就会被捏；按了，至少还有三场的空隙。

空隙里能做很多事——练火、攒盐、记路、找缝。

沈烬把目光收回。他知道那句话的下半截是什么：你若跑，梁瘸子先补数。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惨叫被墙挡了一下，变成闷声，闷得像把人按进水里。

宋三说过：商会的账怕沾宗门的血。可宗门的血，从来不怕沾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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