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五万胡骑。

这里有七千援军，加上李闾的五千守军，一共一万两千人。

一敌五。

他攥紧垛口上的砖石，砖石冰凉，硌得手心生疼。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周横。

令旗挥动，号角响起。

胡人的骑兵冲到城下两百步外，勒住马，开始叫骂。骂的话祖昭听不懂，但那语气，他听得懂。

身边的老兵啐了一口：“羯奴，有本事攻城啊，光骂有什么用？”

城下，伙头兵正在支锅做饭。炊烟升起来，混着夜色，飘向南方。

南方是建康。那里有司马衍，有王恬、庾翼，有王导、温峤，有等着他们打胜仗的百姓。

祖昭蹲在锅边，接过一碗热粥，埋头喝起来。

粥很烫，烫得他眼眶发热。

韩潜点头，带着人马入城。

祖昭策马进城时，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八公山方向，隐隐有烟尘升起。那是胡人的骑兵，在远远地看着这座城。

他收回目光，跟着队伍进了城。

老兵咧嘴笑了，露出豁了的牙：“十岁就上城头了？我儿子十岁，还在家里放牛呢。”

祖昭认真道：“放牛好。放牛不用打仗。”

老兵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小公子，下去吃点东西吧。夜里还要轮值。”

祖昭点点头，转身跟着他走。

走到城墙台阶口，他忽然停住，回头又望了一眼。

北方的夜空下，那片灯火依旧亮着。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马粪和草料的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城头。

寿春城不大，街道也不宽。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这批新来的援军，眼里有期待，也有担忧。一个孩子躲在母亲身后，探出脑袋看祖昭。

祖昭冲他笑了笑。

孩子愣了一下，也笑了。

傍晚，韩潜在城头巡视。祖昭跟在他身后，看着城外连绵的胡人营寨。石聪的大军驻扎在八公山下，帐篷连成一片，炊烟袅袅升起。

“五万人。”韩潜说，“比咱们多五倍。”

远处传来号角声。胡人的骑兵出营了。

祖昭眯起眼，望着那片移动的黑云。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城墙上的土簌簌往下落。

韩潜按着刀柄，沉声道：“传令各营，不得出战。他们叫阵，就当听不见。”

天色渐渐暗下来。

胡人的骑兵骂累了，掉头回营。城头上，火把依次点燃，照得城墙一片通明。

韩潜下了城头，去和李闾商议防务。祖昭没有跟着，他站在垛口边，望着北方那片连绵的灯火。

祖昭没有骂。他只是看着那些胡骑，看着他们的马，他们的刀，他们的甲。

周横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小公子，记着这些人的脸。以后战场上见了，一刀一个，别手软。”

祖昭点头，轻声道：“我记着。”

第101章 寿春急鼓北风寒 (第3/3页)

：“韩将军，末将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

韩潜翻身下马，扶住他：“李将军辛苦。城中如何？”

李闾苦笑：“胡人每日派骑兵来城下叫阵，末将按兵不动，他们骂了几天，也懒得骂了。昨夜派兵偷袭西门，被末将射退，丢下几十具尸体。”

祖昭没有说话。

城墙上，一个老兵正在往垛口上堆滚木。他看见祖昭，愣了一下，忽然问：“小公子，您今年多大？”

祖昭答道：“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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