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声音从断颈里挤出来，含糊黏腻，“饿……好饿……”

四面八方，所有熟悉的面孔都站了起来。

老王头、小豆子、李二狗……全都成了干瘪漆黑的躯体，眼眶涌着黑丝，层层围拢。

“陈九……给我吃的……”

“饿啊……”

黑石堡。饿鬼屠城夜。

陈九站在军营正中。老王头在灶台骂娘，小豆子缩柴堆后打盹，张伍长拎着酒壶晃过来，一巴掌拍他肩上：

“陈九，今晚偷只鸡，咱哥俩……”

是饿。

食孽胃像头被囚禁的野兽，在腹腔里暴动，发出“咕噜噜”的嚎叫。它对周围这些“东西”产生了本能的、撕裂理智的渴望。

这些幻象是心魔所化，但依托的是塔内真实的怨气、恐惧、死亡记忆。

对食孽胃而言，这就是最原始的美食。

“假的。”陈九嘶声对自己说，“他们都死了，这是心魔。”

不是普通的张。食孽胃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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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鬼的味道。

但更老，更浊，像饿鬼的源头在血池里泡了百年后，剩下的渣滓。

怀里的《阴司食鉴》烫到要烧穿布料。陈九按住胸口，能感觉到那叠纸在狂抖，像活物嗅到了同类的血。

陈九闭上眼。

吸一口气。

跨步，进门。

“你藏了馒头对不对？那天晚上你藏了……”

“分给我们……分给我们！”

声音叠成潮水，拍过来。

陈九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清晰，但更清晰的是——胃在疯狂抽搐。

不是怕。

他没进。

右眼的暗金骤然暴亮，阴阳瞳全开！

塔内漆黑如墨，月光半点渗不进。但在瞳术视野里——密密麻麻、层层绞缠的灰黑气丝，像上万条冻僵的巨蟒，塞满了整个一楼。

每一条气丝上，都浮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无声嘶吼。

但那些漆黑的手，已抓到三步之内。

腐臭扑面。

陈九闭上眼。

然后——

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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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落地的瞬间，世界炸了。

金铁交击！惨嚎！骨碎声！火焰噼啪！血味冲鼻！

黑丝疯长，爬满全身。皮肤干瘪发黑，眼眶涌出同样的丝。

无头的张伍长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转向陈九，伸出漆黑的手。

话音未落。

张伍长的头掉了。

不是砍断，是像烂果子一样从脖子上滑落。断颈处没有血——只有密密麻麻的黑丝在蠕动。

第41章 废塔之约 (第1/3页)

镇妖塔的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是像一张腐烂的嘴，在陈九踏前三步时，无声向内咧开半尺。

门缝里涌出的不是风——是浓到化不开的尸腐气，混着一丝陈九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幻境迷宫……”陈九齿间挤出四个字。

玄机子选这里，不止为压制修为。这些是数十年积累的精神残渣，妖物的，怨灵的，误入者的——在塔内特殊磁场里发酵成了活的心魔牢笼。

闯进去，就被拖进自己最深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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