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明白。”
九月十八,萧慕云抵达南京道。灾情比她想象的严重。黄河决口处,浊浪滔天,淹没良田无数。灾民聚集在高地,缺衣少食,哭声震天。
她立即开仓放粮,搭建粥棚,同时征调民夫堵口。但棘手的是,粮仓存粮不足——前任官员贪污,账目虚报,实际存粮只有账面三成。
“混账!”萧慕云怒极,当场将负责粮仓的官员下狱。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数万灾民每日需粮,若断供,必生暴乱。她急奏朝廷,请求调拨军粮应急,同时向周边州县征粮。
大延琳退下后,萧慕云忽然想起,妹妹曾说大延琳的渤海语带有南京道口音。此人背景,或许也需留意。
她召来张俭,命他暗中调查大延琳的家族背景。张俭效率极高,三日后便回报:大延琳祖上确是渤海文官,但家族在辽国已历三代,与玄乌会似无关联。其父曾任南京道小吏,家境贫寒,大延琳靠苦读才崭露头角。
“看来确是寒门英才。”萧慕云稍安。
调查结果令人心惊:散布谣言者竟有地方官背景,而指使者……线索指向了上京某位宗室亲王。
又是朝中斗争!萧慕云心寒。这些人为了权斗,竟不顾数万灾民生死。
她将证据封存,准备回京后禀报圣宗。但就在此时,又生变故——堤坝再次出现险情,一段新筑堤基出现管涌。
萧慕云急赴现场。管涌处水流湍急,沙袋投入即被冲走。工头焦急道:“大人,需用木桩加固,但木材不足!”
“附近可有树林?”
民夫们冲入林场砍树。木材运到,打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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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慕云心中挣扎。让妹妹再次涉险,她实在不忍。但国事为重……
“臣……遵旨。”
离开皇宫,萧慕云心中沉重。她回府将圣宗的意思告诉苏念远,本以为妹妹会畏惧,不料苏念远竟欣然应允。
回城后,她全身心投入政务。科举后续事宜、边境军备、赋税改革推行……每日从卯时忙到亥时,试图用忙碌麻痹心中的忧虑。
九月初五,大延琳送来《辽国通志》编纂大纲。萧慕云审阅时,发现他特意增设了“渤海故国志”一章。
“这是为何?”她问。
等待朝廷回复时,她亲自到堤坝督工。泥泞中,她与民夫一同扛沙袋,一身官袍沾满泥水。灾民见状,感动不已,劳作更勤。
三日后,朝廷回旨:准调军粮十万石,即日启运。同时,圣宗下旨免南京道三年赋税,以安民心。
粮车抵达那日,灾民跪地高呼“万岁”。萧慕云站在堤上,望着渐渐合拢的决口,心中稍安。
然而,就在赈灾渐入正轨时,她收到密报:有人在灾民中散布谣言,说朝廷赈灾不力,官员贪污粮款,煽动灾民闹事。
“查!严查!”萧慕云下令。
“姐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既能为国出力,义不容辞。”
“可是……”
“姐姐不必担心。”苏念远握住她的手,“我在汴京长大,知道如何隐蔽。况且,有姐姐在京中运筹,我定能平安。”
萧慕云眼眶发热,只能点头。她将府中最得力的四名护卫派给妹妹,又密令皇城司在宋国的暗桩全力配合。
九月初一,苏念远再次启程。这次她扮作商贾之女,随一支真正的商队南下。萧慕云送至城外十里,姐妹依依惜别。
“有,但那是……晋王封地的林场。”
晋王封地?萧慕云想起,晋王耶律隆庆在南京道确有封地,那片林场是王府产业。
“顾不了许多了。”她决断,“本官手令,立即砍伐林木,一切责任本官承担。”
“可是……”
“快去!堤坝若溃,下游数县皆成泽国!”
大延琳恭敬道:“下官以为,渤海虽亡,但其文化、制度仍有可取之处。记录其兴衰,可为大辽镜鉴。且……渤海遗民如今是大辽子民,让他们看到故国被载入史册,或可增强归属感。”
考虑周全。萧慕云赞许:“就按此办理。但有两点需注意:一、不可美化渤海抗辽历史;二、需强调如今各族共融。”
“下官谨记。”
然而,喜庆未持续几日。九月十五,南京道急报:暴雨成灾,黄河决口,淹三县,灾民数万。而地方官隐瞒灾情,直至无法收拾才上报。
圣宗震怒,下旨严惩瞒报官员。同时,命萧慕云为钦差,赴南京道赈灾。
这是她三个月内第二次南下。临行前,韩德让来送,递给她一份名单:“这是南京道可靠官员的名录,你可调用。赈灾事大,但也要小心——灾情往往伴生民变,有人或会趁机生事。”
九月初十,边境传来捷报:乌古乃用反间计,使室韦乌古部与温都残部内讧。乌古部首领疑温都阿离合懑私吞战利品,将其软禁。晋王耶律隆庆趁机招抚,温都残部大半归降。
“晋王立了大功。”圣宗在朝会上喜道,“传旨:晋王加封‘忠勇郡王’,赏金五百两。乌古乃晋‘镇国大将军’,萧挞不也加太子少保。”
契丹贵族们虽不情愿,但军功面前无话可说。
第五十八章:疑云重重 (第2/3页)
倒。”
这是兵行险着。萧慕云担忧:“若控制不好,恐成大战。”
“所以需精确掌握宋军动向。”圣宗道,“萧卿,你妹妹既熟悉汴京,可让她暗中联络我们在宋国的细作,建立情报网。但要确保她的安全。”
“三个月。”萧慕云伸出三根手指,“无论成败,三个月内必须回来。”
“我答应姐姐。”
望着妹妹的车队消失在地平线,萧慕云久久伫立。秋风萧瑟,吹起她的官袍下摆,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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