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恋爱脑,唯我一心修仙

《满门恋爱脑,唯我一心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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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站满了人,却又显得空空荡荡,因为有太多的位置永远地空了出来。

经此一役,青岚宗弟子锐减三成,长老陨落五位。

那五个空出来的长老席位,就是五个血淋淋的伤口,无声诉说着那一日的惨烈。

宗门数百年积累的法宝、丹药、灵石几乎消耗一空。

护山大阵的阵基布满了裂痕,灵脉也受到了重创。

有些路终究只能一个人走,有些劫也只能一个人渡,旁人爱莫能助。

……

三日后。

他也是在那场大战中幸存下来的长老之一。

此刻,他卸下了象征身份的紫金冠,脱下了那件绣着法剑的黑袍。

只穿着一身素白麻衣,头发散乱,形容枯槁。

短短三日,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苍老了数十岁。

他跪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头却深深垂下。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干涩的声音在回荡。

“昔日,在讲经堂上,是我有眼无珠,将少宗主的无上大道误判为歪理邪说。”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天的画面。

少年站在堂上神采飞扬,口中的言论惊世骇俗却又直指人心。

而自己却像个顽固不化的老朽,用所谓的“祖宗教诲”和“仁义道德”,将那足以引领宗门走向辉煌的真知灼见斥为魔道。

“是我愚昧无知,固步自封,数次三番欲将宗门复兴的唯一希望置于死地。”

他又想起仙门盛会前,自己是如何联合其他长老试图剥夺苏时雨的少宗主之位。

想起在苏时雨被千夫所指时,自己内心的那点快意。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快意,分明是宗门走向深渊的丧钟,而自己就是那个亲手敲响丧钟的蠢货。

“若非我当初一再阻挠,打压排挤,少宗主或许早已在宗门内确立绝对威信。”

“若宗门上下齐心,慕辰风那孽障又岂会有机可乘?他未必有机会被心魔所趁,更不敢犯下勾结外敌的滔天大罪!”

“宗门今日之祸,数百名弟子的惨死,五位同门的陨落,少宗主的魂魄沉寂……这一切,我陈玄难辞其咎!”

他说着,猛地俯下身,将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砖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仿佛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严苛到不近人情的执法长老,此刻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用最惨烈的方式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没有人开口指责他。

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扪心自问,谁又是无辜的?

当初在讲经堂上,听着那套“利益至上”的理论,有几人能不觉得那是离经叛道的歪门邪道?

当苏时雨被万宗唾骂时,他们中又有几人真心实意地站在他那边?

恐怕更多的人碍于青岚宗的颜面,才不得不出面维护。

甚至在心里,他们或许还觉得苏时雨给宗门惹了天大的麻烦。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罪人。

都是伤害了那个以德报怨,最终用自己魂魄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少年的罪人。

“我陈玄,自请废去执法长老之位,进入思过崖禁地,面壁百年!”

“不破元婴,永不出关!”

“以此为我今日之过,也为宗门逝去的英灵赎罪!”

陈玄再次叩首,语气决绝,不留半点余地。

大殿之上,宗主李长风看着他,苍老的脸上神情无比复杂。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悲伤,更有深深的自责。

他缓缓走下宗主宝座,一步一步走到陈玄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陈长老,你言重了。”

李长风的声音同样沙哑。

“此事错不在你一人,要论罪,我这个做宗主的才是最大的罪人。”

“是我识人不明,错信了慕辰风那个狼子野心的畜生。”

“是我刚愎自用,未能早些看清时雨那孩子的才能,未能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和支持。”

“若我能……若我能早一点……”

他的话语哽住了,眼眶泛红。

一个宗门的领袖,此刻却流露出了凡人般的脆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如今宗门元气大伤,百废待兴,正值用人之际。你若此时退去,谁来重整戒律,惩恶扬善?谁来约束门下弟子,让他们不再重蹈覆辙?”

李长风拍了拍陈玄的肩膀,那只手竟有些颤抖。

“你的惩罚,并非去思过崖面壁。”

“是要你戴罪立功。”

“你要用你的后半生,去守护好时雨拼上性命才保下来的宗门,去培养出更多能明辨是非、坚守本心的弟子,将青岚宗带向一个新的高度。”

“这才是对时雨,对那些逝去的同门最好的告慰。”

陈玄抬起头,看着宗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虎目含泪,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宗主……我……定不辱命!”

“不必多言。”

李长风摆了摆手,转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冷酷。

“从今日起,青岚宗立三条铁律!”

“所有门人必须铭记于心,刻入骨髓!若有违背,不问缘由,不问身份,立斩无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响彻整个大殿。

所有人都神情一凛,躬身听令。

“第一!”

李长风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苏时雨永远是我青岚宗唯一的少宗主!无论他沉睡多久,此位不变,此名不改!宗门上下见其如见我,但有不敬者……”

“杀!”

一个“杀”字掷地有声。

众长老弟子心中一凛,随即又涌上一股暖流。

宗主这是在用最强硬的态度,捍卫苏时雨的地位,告慰他的付出。

“第二!”

李长风的声音愈发冰冷。

“慕辰风虽最后以身赎罪,但其勾结外敌,背叛宗门,致使同门惨死,罪无可赦!从今日起,将其从宗门史册中彻底除名,其所有事迹一概不许提及!宗门之内,但有议论其功过是非者……”

“杀!”

第二个“杀”字出口,大殿内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一些年轻弟子脸色发白。

他们中的很多人曾经都将慕辰风视为偶像,如今这个名字却成了宗门最大的禁忌。

李长风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喘息的时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颜澈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惋惜,有无奈,更有不可动摇的决绝。

“第三……”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从今往后,我青岚宗当以‘太上忘情’为最高修行准则!摒弃七情六欲,勘破虚妄本心。”

“宗门之内,严禁一切因情爱而起的私斗与纷争!所有弟子当以修炼为本,以宗门利益为先!”

“若再有如颜澈、赵景明之流,为一己私情拔剑相向,罔顾同门之谊,动摇宗门之本者……”

李长风的声音停住了。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杀!”

最后一个“杀”字出口,如一道天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被宗主这雷霆般的手段和决绝的态度彻底震慑住了。

太上忘情?

这四个字对青岚宗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青岚宗要变天了。

那个曾经以不禁情爱、风气自由而闻名整个南域的宗门,从今天起将不复存在。

一个最“无情”的宗门,将就此诞生。

这或许就是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需要付出的另一个代价。

……

……

宗主李长风颁布三条铁血门规,大刀阔斧重整宗门秩序之时,青岚宗最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宗门禁地,也是灵气最为精纯浓郁的地方。

彻骨的寒意弥漫在空气里,洞壁上凝结着厚重的玄冰,偶尔有水珠从岩缝渗出,还未滴落便在半空凝成冰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洞府中央,是一张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床。

寒玉本身就是一件至宝,它散发出的精纯寒气,能镇压心魔,稳固神魂。

苏时雨就静静地躺在上面。

玉床的寒气化作一层青色光晕,将他笼罩。

凉意包裹着他的身体,滋养着他几近破碎的神魂,让他不至于因沉睡而生机流逝。

他的呼吸平稳,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不见血色,看起来像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安眠。

一个青衣身影,盘膝坐在玉床边。

是颜澈。

他盘坐着,与洞府的寒气融为一体,仿若雕塑,从三天前将苏时雨安置于此后便寸步未离。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寒气侵袭着他的四肢百骸,眉梢发间都凝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静静地守着,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玉床上的人。

那双曾被誉为青岚宗最锋利的剑眸,此刻却盛满了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其中交织着悲伤、思念与悔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信念。

道师,你放心睡吧。

在你醒来之前,由我来替你,守护这个你用性命换来的世界。

吱呀一声,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道光线照了进来,打破了洞府内亘古的幽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颜澈的师父,也是青岚宗的传功长老,陈玄。

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如今形容枯槁的模样,心绪复杂,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颜澈,你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了。”

陈玄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响起,带着几分心疼。

“回去休息一下吧,你这样下去,不等少宗主醒来,你自己的身体就先垮了。”

颜澈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玉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

“我不累。”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干涩。

陈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还能不了解自己这个徒弟的性子?

一旦认准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走到玉床前,目光落在苏时雨那张平静的脸上,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那个当初被他视为“魔道邪说”,蛊惑了自己爱徒的病弱少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宗门的救世主,成了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

而他最看好的弟子,却心甘情愿地,成了这位救世主最虔诚的信徒。

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

“宗主已经下令了。”

陈玄的声音沉了几分,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从今日起,你就是青岚宗的首席大弟子。宗门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你要尽快提升修为,在少宗主醒来之前,担起守护宗门的重任。”

这本是天大的荣耀。

在慕辰风死后,颜澈,这个剑道天赋同样卓绝的天才,无疑是下一代弟子中最耀眼的存在。

首席大弟子,未来的宗主之位,几乎是囊中之物。

然而,听到这个消息,颜澈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充满了自嘲。

“首席大弟子?”

“若没有道师,我颜澈,现在恐怕还是那个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就要死要活的蠢货。”

“又或者,早就因为强行修炼禁术走火入魔,死在了演武台上。”

“我的一切都是道师所赐,我的剑道,我的修行之路,皆由他指引。”

“现在,他倒下了。这些虚名,于我何用?”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师父,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赤诚的狂热。

“师父,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的道,就在这里。”

“我的剑,也只为他一人而出鞘。”

“守护他,就是我此生唯一的修行。”

陈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震,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在追随苏时雨的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太远,太深了。

苏时雨,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道师”。

苏时雨已成为颜澈的道心与信仰,是他修仙之路的全部意义。

若苏时雨一直不醒。

颜澈,恐怕也会在这里,守到地老天荒。

陈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忽然想起了宗主颁布的第三条铁律。

那条铁律沉沉地压在所有青岚宗门人的心头。

“痴儿……”

他忍不住喃喃道,“你可知宗主立下的第三条铁律是什么?”

颜澈眉头微皱,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三天,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陈玄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往后,我青岚宗当以‘太上忘情’为最高修行准则!摒弃七情六欲,勘破虚妄本心。”

“宗门之内,严禁一切因情爱而起的私斗与纷争!”

“若再有如你、如赵景明之流,为一己私情拔剑相向,罔顾同门之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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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很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顽固地亮着。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怀中苏时雨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是他的誓言,一个说给自己听,也说给这片见证了生死的土地听的誓言。

从今往后,他的生命只剩下一件事,等待。

邋遢男人斜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看着他这副模样,浑浊的眼中情绪复杂。

整个青岚宗已是风雨飘摇。

若不是最后关头,苏时雨启动终极法阵,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来犯之敌全数抹杀,恐怕青岚宗此刻早已从南域修仙界除名。

今日议事的重点,却不在于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那些空位,聚焦在大殿中央。

那里跪着一个身影,执法长老陈玄。

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看起来就像一尊易碎的玉雕。

颜澈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时雨冰冷的脸颊。

没有温度,没有回应。

“道师,我等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梦,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

“宗主,各位同门。”

陈玄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我,陈玄,有罪。”

他没有辩解,没有托词,没有犹豫。

只有最直接、最沉痛的三个字。

是怜悯?还是嘲讽?他自己也分不清。

最终,他只是拧开酒葫芦,仰头又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所有在战争中幸存的长老和核心弟子都聚集于此。

李长风坐在宗主宝座上,面容比三日前更加苍老。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

青岚宗,宗门大殿。

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棂照进来,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阴冷。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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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过血腥的广场,卷起一片悲凉。

风中带着铁锈般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刺痛喉咙。

“等?”颜澈咀嚼着这个字,空洞的眼神里渐渐重新燃起一点微光。

“无论是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

“我会一直守着你。”

“直到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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