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赛:流浪的星与歌

《吉普赛:流浪的星与歌》

第四章北方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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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说,“就是想跑。跑到没人杀的地方。”

达达沉默了很久。太阳在西边挂着,又大又红,把河滩染成一片金色。河水还在流,不急,不慢,和几百年前一样。

“今晚住下。”达达说,“明天再说。”

那天晚上,营地多了一倍的人。

帐篷不够住,男人们出去砍树枝,搭临时棚子。女人做饭,煮了一大锅粟米粥,又杀了两只鸡——包括露琪卡那只“跑得快”。露琪卡这回没追,她蹲在旁边,看着那只鸡被拔毛、开膛、扔进锅里,一句话没说。

达达没说话。她蹲下来,坐在扬科旁边,等他继续说。

扬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他们是住在多瑙河北边的一支罗姆人,在那儿住了几十年,打铁,驯马,唱歌,从没人管。去年冬天,新来了一个领主,说是从君士坦丁堡派来的,要收税。罗姆人交了点东西,他不满意,要更多。罗姆人又交了,他还是不满意。春天的时候,他说罗姆人偷了他的马——那马是自己跑丢的,后来在山里找到了,但他不认账。他带着兵来,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

露琪卡抬起头。“什么?”

“在别的地方。别的时候。会再跑。”

露琪卡盯着博罗卡的背影,盯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到锅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喝了一口。

“好吃。”她说。

佐伊看着她,忽然觉得,罗姆人好像有办法把任何事都咽下去。

达达没动。她还在补裙子,只是手里的针慢了一点。

拉约什从河边跑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条没洗完的裤子。他跑到祖母身边,问:“怎么了?”

达达没回答。她看着上游的方向,眼睛眯着,像在数什么。

“坐下说。”

扬科坐在地上,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一歪,差点倒下去。卡洛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光,喝完手还在抖。

“从北边来的?”达达问。

佐伊蹲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它跑得那么快,”露琪卡忽然说,“最后还是跑不过刀。”

佐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给它起名叫‘跑得快’,是想让它一直跑。”露琪卡低下头,“没想到跑得快,死得也快。”

博罗卡坐在火边,头也没回,说了一句:“它会再跑。”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芦苇丛里钻出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是军队。是一群人。拖家带口,背着包袱,牵着驴,驴背上坐着孩子和老人。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是累的,是怕的。

达达把手里的裙子放下,慢慢站起来。

“铜车轮的人。”她说,“接客。”

夜里,火比平时烧得更旺。

达达坐在火边,面前围了一圈人——铜车轮氏族的老人孩子,还有新来的那些逃难的人。扬科坐在达达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没怎么喝,就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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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科点头。

“翻了几座山?”

“三座。翻过来,还有两座。翻过去,还有。”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晃,“到处都在杀人。”

达达站起来,走到那些人中间。她一个个看过去,看他们的脸,看他们的手,看他们脚上的鞋。最后她走回来,站在扬科面前。

“你们往南跑,是想去哪儿?”

扬科抬起头,看着她。

“跑了多少?”达达问。

“不知道。我带着这十几口跑出来,剩下的……”扬科摇摇头,“剩下的在后面,追不上了。”

他身后的人坐了一地,有的在哭,有的木着脸,有的抱着孩子发呆。最小的那个孩子还在吃奶,吃几口就哭,哭几声又吃,母亲低着头,一下一下拍着。

第四章北方来的消息 (第1/3页)

商队是在第十五天的下午出现的。

先是狗叫。罗姆人的狗从来不乱叫,除非有生人。那天下午,七八条狗突然一齐叫起来,朝着河滩上游的方向,叫得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卡洛第一个放下手里的锤子,往那边看去。接着是男人们,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握着家伙——不是要打架,是防备。罗姆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几百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硬。

来的是一支罗姆人商队,但不是什么商队了——他们的货早就丢光了,剩下的只有命。

领头的是一个叫扬科的老头,头发白得像雪,脸上全是土,眼窝陷下去,像两口枯井。他走到达达面前,站住,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达达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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