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琪卡看着那幅画，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就够了。”

火看着她。

“什么够了？”

露琪卡指着那幅画。

刻在树上。让以后的人看见。

刻完了，所有人围坐在火边，看着那幅画。

月光照在上面，把那些刻痕照得亮亮的。

“就像我们。”

那天夜里，火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那棵大树下面。树很大，很老，树干上刻着那幅画。

很多年以后。

树还在。画还在。但人不一样了。

那孩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她小时候一样。

火醒过来。

天快亮了。火堆快灭了。那些人睡着，打着呼噜，很沉。

她坐起来，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刻痕。

很多年以后，会有另一个孩子，坐在树下，听另一个故事。

那个孩子，会看见她吗？

也许吧。

也许在火里。也许在梦里。也许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她站起来，往火里加了几根柴。

火又旺起来，噼啪响。

她坐回原处，看着那些跳动的光。

天亮了。

“走到一个地方，有一条河，有树，有草，有活的东西。他们停下来，歇一歇。”

“歇着歇着，有人问，我们还走吗？”

“有人说，走。有人说，停。有人说，不知道。”

画的是什么？

很多人。手拉着手，围成一圈。圈里面有火，一跳一跳的。

火站在旁边，看着那幅画慢慢成形。

“让他们知道有人来过。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手拉着手，围在一起。有火。”

她顿了顿。

“就像我们。”

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火停下来，看着那些人。

“后来呢？”露琪卡问。

火指着那棵树。

“后来，他们把这件事刻在树上。让以后的人看见。”

她站起来，走到那棵树前面，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另一群人坐在树下，围着火，讲故事。讲的什么？不知道。但火在烧。故事在讲。

她看着那些人，看着看着，忽然看见一个人。

很小，是个孩子。眼睛黑黑的，瘦瘦的，坐在火边，听得入神。

那个孩子忽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达达说过的话：

“我走过的路，你接着走。我讲过的故事，你接着讲。我见过的那些人，你替我看见。”

现在，她讲了。

“他们知道是我们刻的吗？”

火想了想。

“不知道是谁。但知道有人来过。停过。刻过。”

“以后的人，”露琪卡问，“会看见吗？”

火点点头。

“会。”

第二十八章河边的停驻 (第3/3页)

她开口了。

“很久很久以前，”她说，“有一群人，走了很远的路。”

“他们走过雪山，走过雪原，走过死人堆，走过海底的路。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人继续走。”

“我们也刻一个。”她说。

那天夜里，他们在那棵树下刻了一幅画。

不是一个人刻，是所有人一起。男人刻，女人刻，老人刻，孩子也刻。用石头，用刀，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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