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台阶口，回到月华殿后殿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快亮了。

雪停了。

天边有一点点青白的光。

但整个月华殿，还是静得像一座坟。

皇上站在后殿门口，看着外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走之前跟我说过，”端王说，“他说，等他回来那天，他会去月华殿。那是他跟她约好的。”

他顿了顿。

里头没有灯。

但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从正殿门口，一直往后山的方向延伸。

新的脚印。

踩在刚落下的雪上，还没被覆盖。

“不用追。”

沈昭宁愣了一下。

“为什么？”

皇上没答。

端王替他答了。

“因为追不上了，”他说，“沈明璋要走，谁都追不上。他能从十八年前那场山崩里跑掉，能从朕的眼皮底下藏这么多年，能顶着我的名头在北戎活下来——他要想跑，现在早就不在后山了。”

沈昭宁看着他。

“那他去哪儿了？”

端王没答，只是看着皇上。

皇上站在那儿，脸色沉得吓人。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陆执。”

“在。”

“去太和殿。”

陆执的眼神一凛。

“太和殿？”

“对，”皇上说，“今天除夕夜宴，百官都要来。沈明璋要做什么，一定是在那儿。”

他顿了顿。

“他想让天下人都看见。”

沈昭宁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太和殿。

除夕夜宴。

百官齐聚。

沈明璋要在那儿做什么？

她想起那本账上被划掉的名字。

想起那些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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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台阶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回过头，看着那间石室。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前头传来端王的声音。

“腊月二十九，”他说，“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没人答。

禁军们站在院子里，等着。

陆执扶着端王，站在一边。

沈昭宁走到皇上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月华殿的正殿就在前面。

门关着。

十八年。

他就住在这儿。

一张椅子，一面墙，一片黑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迈上台阶。

有人刚走过。

“皇上，”陆执开口，“臣带人去追？”

皇上没答。

他看着那串脚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他自己往下说。

“今天是沈明璋回来之后，第一次见皇后的日子。”

皇上的脚步顿了一下。

皇后。

沈明璋。

他们约了什么？

“十八年前就约好的。”

沈昭宁的心往下沉了沉。

十八年前就约好的。

第16章 今天是什么日子 (第2/3页)

“你爹也是个好人。也死得太早了。”

沈昭宁没说话。

端王扶着陆执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一行人往外走。

台阶很长。

沈昭宁走在最后头，一步一步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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