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璋没答。

他只是看着门口，看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酒窖里，还是很暗。

“搬走了？搬去哪儿了？”

那禁军抬起头，脸色发白。

“不知道！有人说看见一群黑衣人，把酒窖里的酒全搬上了马车，从后门运出去了。往哪儿去的，没人知道！”

酒窖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雪从屋檐上滑落的声音，扑簌，扑簌，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

那些酒坛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褐色的坛身，红色的封泥，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一半已经被搬走了，剩下的一半还立在那儿，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门口的光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沿。

光里有无数的尘屑在飞舞，细细密密，起起落落，像是十八年来从未停过的那些事。

外头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檐角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落在门槛上，落在光里，落在他的脚边。

雪沫子溅起来，沾在他的袍角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又看向那片白茫茫的天。

天很亮。

亮得什么都藏不住了。

皇上看着他，没说话。

沈明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沾着刚才倒药留下的粉末。

一个禁军跑进来，跪在地上。

“皇上！太和殿那边出事了！”

皇上的眼神一凛。

暗得像十八年前那个夜晚。

沈昭宁站在暗处，看着沈明璋，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忽然想起她爹死之前划的那个“沈”字。

她爹划那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在想她？

还是在想这个和他同姓的人？

“但我现在后悔了，”他说，“我要是不心软，您十八年前就死了。您死了，我早就是端王了。我不用去北戎，不用在那儿待十八年，不用回来做这些事。”

他抬起头，看着皇上。

“您知道北戎是什么样子吗？冷，穷，到处都是沙子。我在那儿十八年，每天想的只有一件事——回来。回来拿回我该拿的东西。”

皇上的眼神动了动。

“什么东西？”

沈明璋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半边脸亮着，半边脸埋在阴影里。

他的眼睛看着门外，看着那片白得刺眼的雪，看着远处太和殿金色的殿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得很认真。

像是要把这一切都记住。

“什么事？”

“有人——有人把那些酒搬走了！”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皇上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沈明璋，目光冷得像冰。

“你还有多少人？”

沈明璋站在那儿，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

“皇上，”他说，“您猜，那些酒现在在哪儿？”

第17章 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第3/3页)

，教您怎么当皇上。”

他顿了顿。

“我下不了手。”

沈明璋看着他，正要开口——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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