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在榻边坐下,目光再度落在墙上符文流转的光晕上。那些符文牵引阴气,在屋内汇聚,久久不散。平日里,这里是修炼的绝佳之地,可今日,他却丝毫没有引气入体的心思。
秦昭让他去取的册子,恐怕与这些黑棺脱不了干系。而秦家家徽出现在阁楼外墙上,更表明秦家或许也参与其中——甚至,那本册子里记录的,就是秦家和长生阁交易的明细。
窗外夜色愈发深沉。
巷道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半点脚步声都听不到了。沈墨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望去。巷道中空空荡荡,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他在窗边伫立许久。一直等到子时将近,才转身走回榻边。这次他盘膝坐定,开始引阴气入体。死气沿着玉化的骨头缓缓游走,滋养着新生的血肉。
“二十文。”沈墨把铜钱放在柜台上。
老头瞥了一眼铜钱,手上没有停下,压低声音说道:“半个月前,山庄夜里运进去一批黑棺,那天守门的,全换成了生面孔。”
“黑棺?”
秦昭半个月后回来,到时就要定下潜入万寿山庄取册子的事宜。以他现在的修为,硬闯长生阁总坛,无异于送死。
可有些路,即便明知是死路,他也不得不走。
沈墨转身回到榻边,并未坐下修炼。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掩息玉片,灰白色的玉片上布满裂纹,这是周伯送给他的。玉片触感冰凉,里面藏着一丝微弱的禁制之力。这是能救命的物件,但只能使用一次。
他转身离开,往巷道更深处走去。
他在一家卖香烛纸钱的铺子前停了下来。门楣上挂着“冥通货栈”的木牌,门帘是暗沉的深蓝色,上面用褪色的白线绣了个歪歪扭扭的“冥”字。
沈墨撩开门帘走了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低头捆着纸钱。
修炼绝不能中断,修为每提升一分,他活下去的几率便增加一分。
至于半个月后的约定……到时候,再作打算吧。
他把玉片放回怀里,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铜钱袋。这些日子靠辨骨赚的银钱,加上先前攒下的,统共三两有余。在阴司巷这地界,虽不算宽裕,却也能派上些用场。
门外的巷道里传来脚步声。
沈墨立刻收敛心神,敛气法门自然运转起来。死气全锁进骨头深处,身上没有半点气息波动。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来是客栈伙计在清扫巷道。
他重新坐下,闭上双眼。但他并非在修炼,而是在脑子里一遍遍勾勒万寿山庄的地形——阵法的位置、守卫巡逻的路线、暗哨的布防点、排水暗渠的入口、阁楼外墙那块碎石所在之处……每个细节,他都要铭记于心。
错一点,便是生死之别。
“要点什么?”老头头也不抬地问道。
“打听个事。”沈墨走到柜台前,“万寿山庄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老头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沈墨脸上扫了一圈,又低头继续捆纸钱:“长生阁的事,少打听。”
沈墨知道问不出更多信息了,便转身离开了铺子。
回到客栈客房内,他将今晚打探到的消息,与之前探知的细节,在脑海中逐一对照。黑棺、死人抬棺、西院禁地——这些零散的片段拼凑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他不愿深入思索的可能性。
长生阁在养尸,或者说,他们在炼制某种邪门之物。
“嗯,棺木全用黑漆刷过,上面刻着符纹。”老头捆好一沓纸钱,放在旁边,“抬棺的全是死人,走路直挺挺的,眼珠子都不会转。”
沈墨把这话牢牢记住,又问道:“棺木运到哪里去了?”
“进了山庄就往西院抬,那边是禁地,就算是山庄里的人,也很少能进去。”老头说完这句,就不再开口,只顾低头干活。
第二十五章 万寿山庄探底 (第3/3页)
而那块刻着玄鸟的碎石,直接推翻了他之前许多笃定的认知。秦家和长生阁的关系,恐怕远非“胁迫”二字所能说清。沈家灭门的真相,说不定就隐藏在这层关系背后。
窗外,巷道里那些幽绿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天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光。
沈墨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能看见巷道里已经有活死人在走动——枯瘦的手拎着竹篮,脚步虚浮,匆匆而过。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鸡叫,穿透空荡荡的狭长巷道,在死寂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而清晰。
当天夜里,沈墨又离开了客栈。
他没去万寿山庄,只是在阴司巷里缓缓踱步。巷道两侧门洞里的灯昏昏欲灭,映得人影支离破碎、模糊不清。路过听风阁时,他瞥了一眼那道黑门帘。门帘后面没有动静。
沈墨继续前行,一直走到黑市入口。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望着里面影影绰绰的摊位,还有正在交易的人影。空气里混杂着腐朽的腥气,还带着泥土的潮味和旧麻布的霉味。
阅读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