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那个猎户刚死。

三天前，那个放火的人还站在山顶。

三天前，那个伏兵首领还在集结军队。

那现在这个——

是谁？

芈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捞上来！”

女兵们下水，用绳子套住尸体，七手八脚拖上岸。

回哪儿？

回苍梧山？回那片尸场？回那个刻“心”字的地方？还是——

回那个人身边？

芈瑶忽然想起扶苏给她的回信。

“必归”。

这两个字，是同一只手写的吗？是同一个意思吗？是同一个人——在等他们吗？

芈瑶攥紧袖中那块木牌，攥紧那个锦囊。

一个凉，一个暖。

一个死人，一个活人。

一个让她回去，一个让他回来。

她忽然站起来，看向山涧的上游。

水从那边流下来。

尸体从那边漂下来。

那边，是什么？

“走。”她的声音稳得像山，“往上走。”

---

她们沿着山涧往上走。

走了一个时辰，山涧变成小溪，小溪变成瀑布，瀑布尽头，是一道悬崖。

悬崖上，刻着一个字。

“心”。

比人还高的“心”字，刻在整面石壁上，用朱砂描过，红得像血，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心”字下面，是一个洞口。

洞口很黑，黑得像一张嘴，等着人走进去。

洞口两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活人。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两个和那四具尸体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们穿着骆越人的衣服，手里握着刀，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直直盯着芈瑶。

其中一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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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为什么不走？”

“他杀了三百七十二头野兽，就为了给我看一个字。”

“咕嘟……咕嘟……”

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冒泡。

她翻身下马，走到涧边，往下看。

芈瑶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张和另外三个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涌上来。

她忍住，蹲下身，看尸体背上的字。

“必回”。

用刀刻的，刻得很深，深到皮肉翻卷，深到骨头都露出来了。

“必回”。

“我若不看完，怎么对得起他这片苦心？”

她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当先冲进雾气里。

穆兰咬咬牙，一挥手：“跟上！”

五百女兵，马蹄声碎，踏碎满地尸影。

---

两个字。

那个人背上，也刻着两个字。

“必回”。

一个归，一个回。

一个让她回去，一个让他回来。

水底，石头缝里，塞着一具尸体。

尸体泡得发胀，脸朝下，背朝上，背上刻着两个字。

“必回”。

问题是——

这个人，死了至少三天。

泡成这样，起码三天。

尸体翻过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和死在苍梧山脚的猎户，和站在山顶放火的人，和出现在东线的伏兵首领，一模一样。

可这不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了。

第一卷 第105章 山中异象 (第2/3页)

 “娘娘。”穆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还往前走吗？”

芈瑶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和那个戴斗笠的人一样冷。

她们走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雾气散了，阳光从林隙间漏下来，照出一条山涧。

山涧的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芈瑶勒住马，正要下令歇息，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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