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吉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约瑟夫走到她旁边。

“玛吉……我们怎么办？”

玛吉没说话。

她看着西边，又看看东边。东边是回去的路，西边是未知的路。

她转过头，看着驴。驴站在那儿，耳朵竖着，也在看她。

“它怎么说？”老头好奇地问。

玛吉说：“它在等我们决定。”

他们继续往西走。

走了两天，他们看见了第二样东西——一棵树。

不是那种高大茂盛的树，是一棵歪歪扭扭的枯树，光秃秃的，立在路边。但树底下有东西。

一个人。

靠着树干坐着，头垂着，看不清脸。

“……水……”

玛吉掏出水囊，喂他喝了一口。老人的喉咙动了动，把水咽下去。他又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喘着气。

约瑟夫蹲在另一边，小声问：“他是谁？”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是谁？”他反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都不认识自己了，还管你是谁？”

约瑟夫愣了愣。

老人喘了一会儿，说：“我从加州来。往回走。走了两个月，走不动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两条腿肿得老高，皮肤发亮，像是要裂开。

“这腿，不行了。”他说，“你们走吧。别管我。”

玛吉看着他，又看看他那双腿。

“你一个人？”

“一个人。”老人说，“本来还有个伴，上个月死了。埋在半路上。”

他闭上眼睛，喘了一会儿，又睁开。

“你们往西走？”

“对。”

老人笑了，笑得很怪。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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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烤糊了，但能吃。”

阿福接过来，咬了一口。糊了，苦的，但有肉味。

老头又撕了几块，分给玛吉他们。

玛吉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们现在去哪儿？”

老头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也许回东部，也许找个地方种地。反正不去加州了。”

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呢？”她问驴，“你想往哪儿走？”

驴看着西边。

玛吉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你们往西走？”

“对。”玛吉说。

老头摇摇头，叹了口气。

“别去了。”

玛吉看着他：“为什么？”

玛吉慢慢走过去。走近了，才看出是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蹲下来，碰了碰他的肩膀。

老人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但还在动。他盯着玛吉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声音。

玛吉凑近了听。

他看了看玛吉他们几个，又看了看驴。

“你们呢？还去？”

玛吉没回答。

走了几步，老头回过头。

“年轻人，”他看着玛吉，“往西走，不一定挖到金子。但往东走，至少能活着。”

他转身走了。

老头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驴有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行了，我们得走了。天黑前要找到过夜的地方。”

他们收拾东西，把那辆破车扔在路边，背着行李往东走。

第十章越过山岗 (第2/3页)

阿福愣了愣。

老头指了指自己：“联合太平洋，六三年。干了半年，跑了。受不了。”

他从火堆上撕下一块兔肉，递给阿福。

老头指着那辆破车：“看见这个没有？我们从加州回来的。去了两年，什么都没挖到。金子？有。但轮不到我们。”

他啐了一口唾沫：“那些有金子的地方，早被人占了。你去挖？人家拿枪赶你。你去远点的地方挖？没有水，没有吃的，挖出来也运不出去。”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人：“我们二十个人去的，回来八个。死的死，散的散。就剩这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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